太史墨脸色微变,随即抚掌大笑:“鼎语者不凡!这铜扣技出于古,是某三十年前所得。某曾见过一玄衣人,自称冢人,初闻大母之遗族,据闻族中能者众,然隐于野,不出。而第二次,便是从女子口中。”
“玄衣人说自己是大母遗族,可有证据?”莫姮忍不住插话,“而他为何赠你铜扣?”
“之前宴上所讲大母来历,便是那玄衣人告知,”接着,太史墨看了一眼莫姮,继续说:“我曾问于莫氏,得知上古匠师家族也会祭祀大母。而玄衣人便是大母墓的冢人。莫女为何不知大母来历?且为何说铜扣是玄衣人赠某?”
莫姮顿住,余茶奇道:“太史公知莫姮出身?那应知她7岁被逐出家门了吧,其实,也称不得莫女了。”
“莫女父奎,某并不熟悉,却和莫氏璃有些交情。”他轻叹一声,“官有世功,族有世业。鲁有公输班,晋有莫氏璃,唉,可惜了莫氏璃大巧之技,却铸刑鼎,亡也,莫氏难存。”
“太史公前来,不会只讲故事吧?”余茶问。
“某有求于二位。”太史墨放下陶舟,缓缓道:“此鼎赵孟必铸。但不仅智氏、北狄被牵扯其中,还出现了未知的大母冢人。如今范氏中行氏之乱刚平息,某不希望再起内乱。因此,请鼎语女和莫女助此鼎铸成。”
“我二人不懂铸鼎,如何助?”
“闻莫女深受匠师乙照拂,且赵孟下令莫氏重铸此鼎,因刑鼎亡范中行,致赵孟也不喜莫氏。。。。。。”太史墨给余茶斟酒,笑言:“鼎成后,赵孟必有重赏。莫氏对姮削籍夺氏,但只要赵孟赏赐,归宗何难,甚至成为下一代莫氏之主,也未可知。至于鼎语女,田地奴仆或者赐氏之名,皆可。”
余茶摇头啜饮说:“太史公,我二人不懂铸鼎。”
“某卜,了旧迎新,鼎成。意为,若想铸成,需先解鼎毁之谜,而鼎语女和莫女是其中关窍。”他转头对莫姮说:“莫女可知,莫氏宗主虽能者居之,但历代女多男少,而你本是莫璃属意下代宗主。”
听到这儿,莫姮正喝酒的手一抖,陶舟翻黍酒洒。
太史墨看到,连叹可惜:“这可是赵孟给的好酒!”
余茶握住莫姮颤抖的手,急问:“太史公如何得知莫氏此等秘事?”
“说来话长,某还有事,需先告辞。记得,莫氏宗主奎已入西山工坊开始铸鼎,然卜辞,若不解前事,铸鼎必败,莫氏将亡。你们暂时不能去西山,但这西院的工匠有几人是之前铸鼎工,也许可以另寻玄机。若有其他事,可找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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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莫姮抱着那面铜镜,坐在榻上发呆。
余茶倒了杯水递给莫姮,莫姮眨了眨眼睛,把泪水逼退。
“大母确有冢人。”莫姮说,“祖母讲过。大母被锁起来之后,她的后人就散落各地,有的成了匠师,有的成了巫祝,有的就守着大母被锁之入口,那处也被称为大母之墓,守着大母之墓的人被称为冢人,应该不能离开大母墓。”
“离开了会怎样?”余茶问。
莫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乱人。”
余茶疑惑:“你是说,守墓人对大母有了贰心?”
窗外,突然一阵大风吹过,撞得木门咣当的响了一下。
过了很久,莫姮抬起头。
“那个玄衣人,他还会出现吗?”
余茶想了想。
“会。他想要的东西还没得到。”
莫姮点了点头。
“范中行氏之乱后,智氏赵氏比晋公的权势还大,虽然制鼎时大家都说这鼎是主君要献给晋公的,但我在匠师乙那里见过铭文全文。”她说,“这鼎,不是献给晋公的。”
余茶吃惊:“你确定?”
莫姮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