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动。
她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她想起那些碎片,也许这门需要某种东西才能打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果然在这里。”
那声音很轻,很冷,像冰锥划过岩石。
余茶猛地转身。
火把的光照出一个人影——年轻,瘦削,披着深色的斗篷,冰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着诡异的光。他的手里,握着一块暗蓝色的金属薄片,薄片边缘流淌着如同呼吸般的光晕。
入侵者。
他站在地道口,堵住了她的退路。
“一年多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嘲讽,“你从克里特跑到雅典,从雅典跑到科林斯,我一直在等。”
余茶握紧了手中的火把。
“等我找到这儿?”
“等你找到我想找的东西。”他走近一步,目光越过她,落在那扇青铜门上,“这扇门,我找了很久。它藏在克里特的记录里,藏在雅典的文献里,藏在所有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里。但只有你,能把它找出来。”
余茶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找这些?”
年轻人笑了,那笑容和他的人一样冷。
“因为我来自那边。”他用那只拿着金属薄片的手,指了指门的方向,“那边——裂隙的另一边。那里有什么,你想知道吗?”
余茶没有回答。
他又走近一步。余茶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几乎贴上那扇青铜门。
“你被标记了。”他说,“从你在神罚之面下割开自己腿的那一刻起,你就被标记了。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余茶盯着他手里的金属薄片。那东西发出的光越来越亮,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自己——和一年前在地下河湾时一模一样。
但她没有退缩。
“你想杀我?”
“杀你?”年轻人摇了摇头,“杀了你,谁帮我开门?”
他抬起手,那块金属薄片对准余茶——
就在这时,余茶身后的青铜门忽然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很轻,但整个洞穴都在颤抖。余茶感到一股温热从背后涌来,驱散了金属薄片带来的寒意。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门开了。
不是被她推开的,是从里面自己打开的。
冷白色的光芒从门缝里倾泻而出,照亮了整个洞穴。余茶回头,看到门后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青铜房间。墙是青铜的,柱子是青铜的,顶上吊着青铜的灯,灯里燃着冷白色的火焰。墙上挂着一排排面具,青铜的,人脸大小,眼睛是两个洞。地上铺着厚厚的骨骸,有人骨,有兽骨,堆叠成一层惨白的底色,据那老人所说,这些骨头实际上是从祭祀坑里溢出来的。
余茶感觉不寒而栗。
在房间中央,立着一座青铜的高台。高台上,放着一面铜镜。
夔龙纹。和她失去的那面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这面更大,纹饰更繁复,镜背的三圈铭文清晰可见。最内圈是线形符号,中间是古变体,最外圈是类甲骨文的刻痕。镜面朝上,映出那冷白色的光芒。
年轻人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他迈步向门内走去——
但余茶比他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