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想要什么了。”李世民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也知道我能给他什么。”
塞恩似懂非懂,但她没有再问。她只是走到窗前,望着那辆远去的马车,望着那个年轻的帕提亚王子消失在街角。
“他会干什么?”她问。
李世民端起那杯一直没喝的酒,饮了一口:
“他会回去告诉他的父王,赛里斯的使者,比他们想象的更……难对付。”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他们会等。”
“等什么?”
“等我需要那条路的那一天。”
窗外,午后的阳光很好。那辆马车已经消失在视线尽头,只剩下街角那几个鬼鬼祟祟的眼线,还在探头探脑。
塞恩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屋大维少爷又派人送来的。说文献抄本的第二部分找到了。”
李世民接过信,展开。还是那种工整得一丝不苟的字迹,还是那种简洁得没有一句废话的表达:
“第二部分找到了。有些地方看不懂,李道长正在翻译。另:听说帕提亚王子今天去见你了。他有没有带礼物?带了什么?——屋大维”
李世民看着那最后两行字,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出现了。
他拿起笔,在信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带了问题。没带答案。”
他把信折好,递给塞恩:
“送回去。”
塞恩接过信,看了一眼那几个字,忽然忍不住笑了。
“主人,”她说,“您这是在逗他玩吗?”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否认。
塞恩笑着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隐约传来罗马城永恒的喧嚣——酒馆里的笑声,广场上的叫卖声,远处台伯河的水声。
他想起了帕科鲁斯最后那句话:“帕提亚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那是一句承诺,也是一句邀请。
他想起了屋大维那封信最后的问题:“带了什么?”
那是少年的好奇,也是少年的在意。
他想起了另一个方向——那个他从未提起、却从未忘记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人,此刻应该也在望着这个方向,望着这片灯火,望着他。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
那里,尤利乌斯家族的方向,那栋宅邸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那里,屋大维还在等他回信。那里,李淳风还在祭司团驻地里研究那些古老文献。那里,狄奥尼修斯还在搜集情报,塞恩还在门口守着。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罗马的春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