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长托我查的东西,找到了一部分。抄本附后。另:帕提亚王子想见您。如果您不想见,我可以想办法让这件事拖下去。如果您想见——小心。帕提亚人最擅长的不是打仗,是谈判。
屋大维”
李世民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回信。”他对狄奥尼修斯说,“就说我收到了,感谢他。”
狄奥尼修斯愣了一下:“就这些?”
“就这些。”
狄奥尼修斯不敢再问,躬身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李世民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罗马的灯火次第亮起,将七座山丘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里,是帕拉丁山北坡的方向,尤利乌斯家族的宅邸就坐落在那里。此刻应该也亮着灯,那个少年应该正坐在书房里,等着他的回信。
他又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是罗马广场的方向,帕提亚使团今晚应该住在元老院安排的驿馆里。那个年轻的王子,此刻应该也在望着这个方向,盘算着明天如何说服他。
两双眼睛,从不同的方向,望着同一个地方。
李世民收回目光,重新走回书案后,坐下。他拿起那卷《奥德赛》,翻开,却发现自己读不进去。那些关于漂泊与归乡的故事,此刻在他心里激起了一种奇怪的共鸣——
奥德修斯用了十年才回到故乡。他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当他面对那个帕提亚王子时,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决定接下来这场棋局的走向。
而那个帮他找到文献抄本的少年,正在另一盏灯下,等着他的只言片语。
窗外的灯火越来越密。
罗马的夜,还很长。
五、驿馆的密谋
帕提亚使团下榻的驿馆在战神广场东侧,离元老院不远。
此刻,驿馆最里侧的房间门窗紧闭,只有一盏铜灯在桌上燃烧。
帕科鲁斯王子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那是罗马城的详细布局,帕拉丁山、元老院、大竞技场、台伯河……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殿下。”一个留着长须的老臣站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明天的见面,您打算怎么谈?”
帕科鲁斯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帕拉丁山的位置。
“先听听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声音年轻却沉稳,“情报说他是‘赛里斯使者’,能让元老院公开承认、能让凯撒亲自接待、能让庞培当众道歉——这个人不简单。”
老臣点头:“亚历山大港的情报说,他出手极其阔绰,手下有高卢人、希腊人、努比亚人,纪律森严,不像普通商人。”
“更不简单的,是他和凯撒的关系。”帕科鲁斯嘴角微微扬起,“凯撒在纳博讷待了三个月,最后被‘甩’成了全城笑话。能让凯撒栽跟头的人,值得我们亲自看看。”
老臣犹豫了一下:“殿下,如果他拒绝我们呢?”
帕科鲁斯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
“那就让他拒绝。”他说,声音沉了下去,“拒绝也是一种态度。父王让我来,不是非要把他拉过来。是让我来看看这个人——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如果他只是个徒有虚名的骗子,那我们就当来看个笑话。如果他真有能耐……”
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罗马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片温暖的、却与他无关的光海。
“那就让他知道,帕提亚,可以是另一个选择。”
老臣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万一他选了罗马呢?”
帕科鲁斯没有回头。他只是望着窗外那一片灯火,望着帕拉丁山方向那栋若隐若现的小楼。
“那就让他选。”他说,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近乎冷酷的清醒,“一个真正的使者,不会只有一条路。如果他选了罗马,至少我们知道——这个人,以后会是我们的敌人。”
窗外的灯火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明天,”他轻声说,“我要看看,这个让凯撒栽了跟头的赛里斯使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六、帕拉丁山的清晨
第二天清晨,帕拉丁山官邸的门前早早地就围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