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缠着你。”她说。不是质问,只是在确认。
“我怕耽误你。”李世民抬起头。
他看着她。那目光很静,静得像无风的沼泽深处,那些永远照不见天光的水潭。
他说:“你不应该把感情投注在一个没有归处的人身上。”
塞恩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那你为什么要吻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打磨过的剑刃。
“我们明明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
李世民沉默。
舷窗外,海浪无穷无尽地拍打船壳。水手的脚步声从走廊经过,又渐渐远去。
很久,他说:
“你离开沼泽太久了。”
塞恩的呼吸停了一瞬。
“该回去看看。”李世民说,声音平稳,像在安排一次例行的行军路线,“芦苇民需要他们的猎手,长老们需要你传递高卢的消息。狄奥尼修斯可以担任翻译,你不必——”
“够了。”
塞恩打断他。
她没有站起来,没有提高声音,只是轻轻吐出这两个音节。像在勒住一匹即将失控的马。
李世民停住。
塞恩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的、很静的、终于落定的清醒。
她读懂了。
她早就读懂了。
只是需要他亲口说出来。
她站起身。短剑还握在手里,剑鞘上的红线——她母亲教她缠的——在晨光里褪成了旧旧的赭色。
“我是沼泽之民最好的猎手。”她说,重复他的话,“这句话,是你说的。”
李世民看着她。
“我会回去。”塞恩说,“但不是现在。”
她走到舱门口,背对着他。
“我是菲尼克斯的护卫,保护菲尼克斯是我的责任。”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木板,“这件事,和我是不是女人,和你接不接受我,和我自己心里有过什么念头……”
她顿了顿。
“都没关系。”
她没有回头。
门开了,晨光涌进来,把她的侧影切成一道锋利的、不肯弯曲的剪影。
然后门关上了。
船舱里只剩下海浪声。
李世民看着那只陶杯。杯中的水已经凉透了。
三、保民官
李世民在海上病倒的时候,凯撒正在罗马撒钱。巨额的金币使罗马的政治舞台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