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沉默着,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金军号角。
“还有多少粮食?”赵承影问,声音平静。
“内库放出的粮食,只够全城吃两天。”陈东声音嘶哑,“而且是稀粥,一人一天一碗。”
“箭矢呢?”
“还剩三千支,滚木擂石已经用完了,热油也烧干了。”张叔夜沉声说,“金军如果再来一次猛攻,我们……撑不过去。”
赵承影点头。他早就知道了,但亲耳听到,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透不过气。
两天。三千支箭。两千残兵。对抗二十五万大军。
这仗,怎么打?
“大人,”一个年轻将领忽然开口,声音颤抖,“我们……投降吧。开城,献上财物,或许金人……”
“闭嘴!”张叔夜怒喝,“再说投降,军法处置!”
那将领脸色煞白,不敢再说。
赵承影没有斥责,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刘安。”将领低头。
“刘安,”赵承影说,“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刘安一愣,“有……有老母,妻子,还有一儿一女……”
“在城里?”
“在。”
“那你知道,开城之后,他们会怎么样吗?”
赵承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金人围城月余,死伤无数,他们会放过城里的人吗?不会。他们会屠城,会抢走所有财物,会掳走所有年轻女子,会杀光所有反抗的人。你的老母,会被杀;你的妻子,会被掳;你的儿女,会沦为奴隶,或者……被吃掉。”
他顿了顿,看着刘安苍白的脸,“你还想投降吗?”
刘安浑身发抖,忽然跪地,以头触地,“末将知错!末将愿死战!绝不言降!”
赵承影扶起他,又看向其他人,“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但怕没有用。我们身后,是父母妻儿,是祖宗留下的江山。我们退了,他们怎么办?跪下来,求金人饶命?金人会饶吗?”
他指向城外,“看看那些灯火,那里有二十五万人,等着破城,等着抢掠,等着把我们踩在脚下。
但我们有城墙,有刀剑,还有……”他拍了拍胸口,“一颗敢死的心。”
“人在城在!”张叔夜嘶声吼道。
“城亡人亡!”众人齐声回应。
赵承影点头,眼中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转身,看向城下,缓缓抽出银剑。
剑身已经布满裂纹,符文黯淡,但在黑暗中,仍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在剑尖流转。
“传令,”他说,“所有还能动的,上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