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影跪下,以头触地:“陛下,臣有一计,或可退敌。”
“说。”
“金人围城,所恃者,粮草也。”赵承影缓缓道,“若今夜派人出城,烧其粮草,金人必乱。届时我军可趁乱出击,纵不能全歼,亦可挫其锐气。待勤王军至,内外夹击,或可解围。”
赵佶一愣,看向张邦昌。
张邦昌冷笑:“赵大人说得轻巧。金人营寨戒备森严,如何烧其粮草?派人出城?派谁?你吗?”
“臣愿往。”赵承影抬起头,眼中金色光芒一闪,“只需五百死士,今夜子时出城,突袭金人粮仓。成,则金人退;败,则臣以死谢罪。”
殿内死寂。
梁师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低眉顺眼的模样。
张邦昌脸色铁青,周廉则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
赵佶看看赵承影,又看看张邦昌,犹豫不决。他本就不是果决之人,此刻更是左右为难。
“陛下,”张邦昌忽然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赵大人忠心可嘉,勇气可嘉。但烧粮草之事,太过冒险。万一失败,激怒金人,明日城下之盟,怕是要更苛刻了。”
他顿了顿,看向赵承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赵大人既有此心,不如……明日护送帝姬出城后,顺道探查金人粮仓虚实。若有机可乘,再烧不迟。”
这是要把赵承影调离汴京。护送队伍一出城,金人接收了“贡品”,还会放他回来吗?
赵承影心中明镜似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张相国此言差矣。待帝姬出城,金人得了人质,更无顾忌,岂会再给我等机会?
若要烧粮,就在今夜。若陛下不允,臣……愿辞去所有职务,以死明志!”
他再次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佶被他这决绝的态度震住了,一时说不出话。
张邦昌则眯起眼,眼中寒光闪烁,赵承影这是在逼宫。
“赵大人,”梁师成忽然开口,声音尖细,“陛下面前,不可妄言生死。不过……老奴倒觉得,赵大人所言,不无道理。”
张邦昌猛地转头,盯着梁师成。梁师成却像没看见,继续道:“金人粮草囤积在城门外,若真能烧了,确可解围城之危。只是……五百人太少,至少需一千人。”
“一千人出城,动静太大,必被金人察觉。”赵承影说,“五百人足矣。臣只需精锐,不需人多。”
梁师成笑了笑:“那就五百。老奴愿为赵大人担保,若事成,是大功一件;若事败……老奴与赵大人,同罪。”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梁师成这是公开站队了。
张邦昌死死盯着梁师成,良久,忽然笑了:“既然梁都知都这么说了,那……陛下,不如就准了赵大人所请?”
赵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疲惫地摆摆手:“罢了,罢了。赵爱卿,朕准你带五百人出城,烧金人粮草。但……但若是败了,休怪朕无情。”
“臣,领旨。”赵承影叩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计划,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