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福宁殿偏殿。”
赵承影放下刀,拿起刚削好的箭,在火把下细细端详。
箭杆笔直,箭簇锋利,淬过朱砂,玄尘子说朱砂可破邪,对血裔有奇效。
“知道了。”他淡淡说,“下去吧。”
士卒退下。
赵承影继续削箭。一支,两支,三支……地窖里的桃木堆矮了一半,箭矢堆成了小山。
他放下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出地窖。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在厚重的云层间若隐若现。
寒风呼啸,刮得旗杆上的军旗猎猎作响。
曲端等在门外,递给他一个油纸包:“大人,一天没吃东西了。”
油纸包里是两个杂粮饼,硬邦邦的,还带着余温。
赵承影接过,掰了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饼很硬,很难咽,但他吃得很认真,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好像他还是一个鲜活的人。
“都安排好了?”他问。
“安排好了。”曲端说,“三万兵马,今夜能调动的只有九千,都安排在城门附近。
弓弩手三千,刀盾手五千,还有一千骑兵,由张叔夜将军统领。”
“张叔夜……”赵承影想起那个在城门城墙上,一鞭子抽开红绡的守将,“他可靠吗?”
“可靠。”曲端点头,“李相公提拔的人,忠心耿耿。只是……”
“只是什么?”
“他问,明日若金人翻脸,打还是不打?”曲端看着赵承影,“打,就是抗旨,要诛九族。
不打,眼睁睁看着帝姬宗女被送走,咱们大宋的脸就丢尽了。”
赵承影吃完最后一口饼,将油纸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火堆里。
火舌卷上来,油纸很快化为灰烬。
“告诉他,”他说,“打。”
曲端瞳孔微缩。
“但不是打金人。”赵承影补充,“是打张邦昌,打那些卖国求荣的奸臣。理由嘛……就说张邦昌勾结金人,意图献城,我等奉李相公之命,清君侧,诛奸佞。”
曲端深吸一口气:“这是……兵变。”
“是兵谏。”赵承影纠正他,“清君侧,诛奸佞,古已有之。只要不动官家,不动龙椅,朝中那些墙头草,自会明白该站哪边。”
曲端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末将明白了。只是……事后如何收场?”
“若胜,李相公病愈主持大局,张邦昌伏法,朝中主和派清洗,主战派抬头。”
赵承影看着远处的宫城,那里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若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