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也差不多可以放弃了吧!”小象忍无可忍地踹开了对方的手,“你再这样我就开枪了——”
回答她的是从池中支起身体的小五,她的身体还因电击效果颤抖着,眼珠却如同跟不上身体的状态一样死死盯向小象。
小象咬牙,对准她再次开枪。
□□是用于“制服”对方的武器,对于常规执法者来说,她们需要先经受过一次□□打击之后才能获得开枪的权利,所谓明白责任的重量。但小象不明白,她只是获得了这把枪,遇到了会对她造成威胁的人,于是她扣动扳机的动作毫不犹豫。
但小五就像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样,一次又一次地爬起,靠近,直到小象的背部挨到水池边缘,退无可退的人再一次变成了她。
“够了!”她在混乱的情绪中吼道,“再靠近我就杀了你!”
感受着紧握自己头颅的手不断颤抖,小四叹了口气。
“法庭的执行人,你早就该那么做了。”小五开口道,她的面颊颤抖着,说话却是清晰的。
闻言,小四却是楞住了。
“…你不要命了吗。”小象不可置信道。
“…你都能认出我的话,我早就是个失败的暗杀者了。”小五却是笑了,“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喜欢‘医生’这种能被理解行为的称呼。”
“…医生?”小象不解。
“医生,能治好你们这种疯子的医生。”小五看向小四,再次站直了身体。
“你,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小象问道,“我要送她去监狱,监狱你明白吗?你何必来杀她?”
闻言,小五却是看向小象,露出了像是在怜悯一般的眼神说道,“…你真可怜。”
小象只觉得眼球两边抽搐着发麻。
“有人维护现在这个世界,就也有人喜欢以前那个世界的。”小五说完便轻微俯下身,那是她下一次攻击的预兆。
要开枪吗?□□好像没用,要试试别的子弹吗?或者干脆——
胸口处一痛,小象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怀中那颗头颅弹跳着飞了出去,像个巨星一样,吸引了她,小五,以及赌场里所有人的视线。
“当初,我等了五年。”她看着小象,笑着说,“到头来哪里都是一样的啊。”
小五迅速抬手,白色手套接触那主动朝她飞去的患者,小四看着她,在月光之下高声问道,“准备好迎接艺术了吗?”
没有等待回答,巨大的爆炸轰动全场,钱币被冲天涡流卷起散进夜空,热浪豁开一切隔阂,放任它们飞向街区,天台,大海。被争斗吸引而来的人欢呼雀跃地抬起手,蜂拥着追逐那些闪闪发光的蝴蝶,灯光,伴奏,氛围,以及笑容,这里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头颅燃烧殆尽,小五向后倒去,没了动静。
怀抱轻飘飘的枪,小象跪倒在地,感受巨量信息冲击之后的平静,但即使是如此,她的脑中依旧不断闪回小四与小五对她说的话,那是什么意思?她会有理解其含义的一天吗?
当天夜里港口区忙得要命,小象带着箱子坐上开往监狱的船,这次不会再有人阻止她,却也没有人陪在她身边了。
小二死去了,死因是重伤不治,她的尸体称得上惨不忍睹,她没有遗言,她的死亡填充了那间办公室的边角。
她的名字被刻在了城市墓地的巨碑上,是挨着小四的下一个。
离开时,小三来送她,却什么都没说,她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表情没法被看清。
最后,小象还是把任务搞砸了。
“这个特殊物品…是受过什么损伤吗?”检察官对着毫无起伏的吉它皱眉道,“看结构它本该更活跃的,你在运输过程中没做好保护措施吗?”
“…我确实没能保护好她的头。”小象说。
“不,和那无关。”检察官无所谓道,“我说这个特殊物体,它在运输过程中被取出使用过吗?现在它的活性极低,几乎已经没有——”
“你们只会关押这把吉它?”小象问道。
“…可以这样说。”检察官回答,“你说的人我知道,她并没有犯下任何罪不是吗?这里再怎么说都是监狱,只关犯人。”
“那——”
“这把吉它,只要存在就是在违反任何常理。”
小象不再说话了,她离开监狱,将任务失败的信息告知书记,得到“我知道了”的回复,以及一个新任务。
船只摇晃,提醒她脚下的是大海,她还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