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我留意这边,你注意另一边。”
“别急,我和你一起。”
说完车辆驶入一个弯道,迎面是疾驰而过的出租车。
对侧的远光灯直照过来,佘逸抬手挡了一下眼侧,雨雾湿了她半身,灯影下,她半脸澜夜半脸梦华。
佘逸的肤质很好,颊边带着一层未褪尽的少女的绒毛,柔和了她眉目间折转干脆的冷硬,而这一点略略的稚气,又被她散碎的短发转写成恰到好处的慵懒。
少数精英人群身上会看到某种“凡事尽在掌握”的气质,佘逸就是这样。
她的一切都仿佛充满了智慧和理性。
“中等身材的中年男性”、“蓝上衣牛仔裤”、“可能穿黑夹克”、“秃发”。
她飞快地从路人身上检索着这些标签,输入指令,得出结果,她的运行逻辑直白得像一座机器。
“喂!爸爸?!”
乔宝莎终于拨通了电话,像失航的船终于传来一通确切的航讯,她紧紧握住那只救命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刚才有发生什么事吗,怎么不接电话?哎呀快点说,不要叫人着急……”
“不是喊你是别急着回来咯……又说老三篇!什么没人看店,我都这么大了我可以的,雨那么大,你要是摔倒怎么办?”
“就是有那么严重!!”
“你不要动我们来接你,你现在有打伞吗?……我和一个客人呀,一个姐姐,人家好心送我的。”
“我现在在……在拦星路那个红绿灯那里,对,建设银行这,对面是渝亲亲零食铺。”
“你别跑来找我了,我是铁包肉又不会被雨淋的,就在原地等我……什么?”
佘逸在乔宝莎接通电话的时候就朝街边靠过去了,找不到临停点,于是打着双闪慢慢向前滑行。
“行吧行行行,服了你了真的,丢三落四的……你才是老妈子呢哼!再理你你是小猪!”
乔宝莎虽然还板着脸,但那股子着急上火的劲已经平复下去,车内的气氛逐渐回温。
“姐,麻烦你了,能把我送到小李维修店门口吗?我爸东西落店里了,我和他约好了在那碰头。”
“好。”
“姐谢谢你哦,你快去机场吧,飞机不等人的,路上注意安全啦~”
“嗯,好的。”
“听你的口音,不太像渝都本地人?”
佘逸听她讲渝都话,虽然是方言,但尾音都温柔得过分,很少有人讲渝都话也凶不起来。
“我妈妈是江浙人,我家祖籍也在那边,小时候一直在江南生活,后来才跟着爸爸回的渝都,是带了点口音哦?”
“有一点。”
“我还以为我已经改掉了呢,以前老有人觉得我说话嗲嗲的,我觉得难为情就逼自己改掉了。”
“但现在我对江南的印象也很模糊了,不刻意回忆都想不起来,就好像完全没去过一样。”
“哎哟说得怪伤感的,好矫情哦,嘿嘿。”
“就到这里好了,姐谢谢你,”乔宝莎指了指前面路灯照射的街角,“给你添麻烦了姐,一路顺风!天天开心哟!”
“一路顺风。”
“拜拜!拜拜啦——”
“拜拜。”
后视镜里的卷发女孩不断换着姿势挥手,跳动的身影越缩越小,在驶出岔道之前,另一个长条的身影和她交汇。
“哎哟这什么车啊,像混社会的哟!崽你……”
“爸爸!不是你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