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逸,说真的,你不如好好考虑一下……”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法免赔或者降赔的途径,或者提供LCT过错的证据,我等不了两年。”
“小逸,你和LCT之间打官司的时间可能都不止两年,到时候谁赔偿谁都不好说,何必现在上赶着给他们送钱……”
佘逸没有说话,她知道温简是明白她的。
链接着两人的电波安静地漂泊在无波的大海上,久久的,听筒里传来对方一声淡淡的叹息。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帮你想法子的。”
“你要做什么我反正是劝不了你的,你跟渠柏冬都一个样,打定主意顶着刀子也要上,要不说你俩变态卷王呢,等个一年两年的怎么你了……”
佘逸听着远在异国的友人喋喋不休的“抱怨”,伴随着背景悉悉索索的翻页声,有种吵吵闹闹的安心。
一时间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的晚修,温简还坐在她旁边整理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试卷。
“我跟你说嗷,这件事除了LCT……”
“温简。”
“……算了,这事儿蛮麻烦的,还是等我回国之后再找你细聊。”
“温简,”
佘逸深处金属味的苦涩暴雨中,忽然庆幸自己还有一些可以牵挂的名字。
车行歧路,也有人打给她这通昂贵的越洋简讯。
“嗯?怎么了?”
“谢谢你。”
“……”
“哎呀,说什么谢,又不是没给钱……”
温简说着说着却陷入了沉默,她可以游刃有余地将来自雇主的感谢转化为一笔现实的价码,但她并不擅长衡量来自朋友的感谢。
她没办法对人的情谊做出详细的背景调查或者风险评估,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一个计算公式能够折算出佘逸口中那两个字的价值。
分别数年,她不止一次地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在佘逸最需要她的时候学有所成。
“小逸,如果这次你没能得到满意的结果,你打算怎么办?”
是继续走那条鲜血直白的路,还是放弃竞技……然后遗憾终生?
六年前的温简就明白,电子竞技是佘逸最后的退路,如今依然是。
她知道的,她只是不忍心。
“我只有一半的把握,不过……稍等,”佘逸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找到了吗?”
乔宝莎魂不守舍地摇了摇头,看向她的目光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打电话也没接……”
“别急,有店家的电话吗?”
“没事,不是和你说话,嗯……拜。”
佘逸既要开车又要听电话,还要负责处理她这个陌生人的麻烦问题,乔宝莎又回到了内耗的原点,这比背上一个偿还不了的人情更让她坐立难安。
“没有……姐,要不你就在前面路边停车,放我下去自己找吧,反正也到地方了。”
“我,我知道你很忙,耽误你我真的特别不好意思……”
“没有的事,不要总是给自己增设这么多负担,我送你只是因为我刚好开车,而且顺便,你并没有带给我更多麻烦。”
佘逸轻点油门,语气没有别样的情绪起伏,只是平静地逐一拆解眼前的困境。
“那就先找店家问问,雨这么大,叔叔还在那也说不准。”
“还记不记得叔叔出门前穿的什么衣服?有什么外貌特征?”
“他今天穿的深蓝色白条纹的Polo衫……出门前好像穿了黑色的夹克衫,我不确定,裤子就是普通牛仔裤,有挂钥匙串。”
“我爸不是很高,比较瘦,不蓄胡子,有一点‘M’型秃发,看上去50岁左右,总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