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沈烬的手,很用力。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门后有个女人在哭……是晓棠!但怎么可能?晓棠在时停舱里!除非……除非时间……”
话没说完,老人突然剧烈咳嗽,咳出血来。仪器报警,医护人员冲进来。
沈烬被请出病房。透过玻璃,她看到医生在抢救,老人胸口剧烈起伏,然后渐渐平静,眼睛闭上了。
陆知行走到她身边,声音很低:“他说了什么?”
“他认识我外公,认识我父母。他在第七避难所现场,看到了门后的母亲。”沈烬转头看他,“陆总,您早就知道,对吗?”
陆知行没有否认。“我父亲生前留下的日记里提到过‘园丁’项目和第七避难所。但他语焉不详,只说那是他一生的噩梦。这位王老是最后一个知情人,我想在他走之前,问出真相。”
“问到了吗?”
“一点点。”陆知行看着病房里的老人,“他说沈国栋进去关门时,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枚戒指,和一把钥匙。戒指是林晓棠的,钥匙是开时停舱的备份钥匙。但门关上的瞬间,戒指和钥匙都不见了。他猜测,沈国栋把东西留在了门后,或者……带到了别的时间点。”
沈烬想起母亲那枚戒指。它在陈启明手里,但陈启明说,是林守时离开前塞给他的。
如果戒指本该在门后,怎么会到林守时手里?
除非……
“除非林守时进过门。”沈烬低声说,“在父亲关门之后,他进去了,拿走了戒指,又出来了。但他没救出母亲,没救出父亲,只带出了戒指。”
陆知行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问题在于,如果林守时进过门,为什么四十年后才让人把戒指给你?而且是通过陈启明这种间接的方式?”
沈烬沉默。这也是她想不通的。
“还有一个问题。”陆知行继续说,“王老说,沈国栋进去时,除了戒指和钥匙,还带了一个小盒子。金属的,巴掌大,里面装着……”
“装着什么?”
“王老没说清。他只说‘是希望,也是诅咒’。然后就开始胡言乱语,说时间乱了,说孩子要出生了,说一切都要重来……”
孩子。
又是孩子。
沈烬握紧拳头。“那个盒子,是陈启明给我的金属盒子吗?”
“不知道。但陈启明既然守护了四十年,应该就是重要的东西。”陆知行顿了顿,“沈烬,我父亲和沈国栋是朋友。虽然身份不同——一个是商人,一个是军人——但他们都相信‘园丁’项目能拯救人类。结果……”
他苦笑。
“结果一个死在门里,一个活在愧疚里,到死都在问‘如果当时阻止了会怎样’。”
沈烬看着他。“您也在问同样的问题吗?”
“是。”陆知行坦然承认,“所以我帮你。既是为了还沈国栋的救命之恩,也是为了……给我父亲一个答案。我想知道,他们当年的选择,到底值不值得。”
病房门打开,主治医生走出来,脸色沉重。
“陆总,王老的情况……很不乐观。虚空能量侵蚀了大脑,意识已经开始消散。我们做了最后的努力,但……”
“还能活多久?”陆知行问。
“最多四十八小时。而且大部分时间会处于昏迷状态。”
陆知行点头。“辛苦了。用最好的药,让他走得舒服点。”
医生离开后,陆知行看向沈烬。“抱歉,让你白跑一趟。报酬我会打到你账户。”
“不用。”沈烬说,“我想再进去一次。在他走之前……尝一尝他的记忆。”
陆知行愣住。“什么?”
“我的能力,能通过食物尝到记忆。如果他能吃东西,哪怕一点点……”沈烬顿了顿,“我想知道门后的真相。父亲最后的时刻,母亲的样子,还有那个‘孩子’到底存不存在。”
陆知行沉默了几秒,点头。“我安排。”
十五分钟后,沈烬再次进入病房。王老已经恢复平静,闭着眼,呼吸微弱。护士端来一小碗营养糊,沈烬接过,在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