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你想记住哥哥,就该记住汤的味道,记住他笑的样子,记住他说的‘好好活’。那才是他希望你带进未来的东西。不是血,不是痛,是爱。”
小雅看着她,眼泪不停流,但眼神在变化。从绝望,到迷茫,到……一丝微弱的清明。
“那我该怎么做?”
“喝完这碗汤。”沈烬说,“记住它的味道。然后,等你想哥哥的时候,就自己煮一碗。加蜂蜜,加姜,加薄荷。尝到的不是血,是他在对你说‘小雅,好好活’。”
小雅点头,捧起碗,一口气喝完。然后她放下碗,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对沈烬深深鞠躬。
“谢谢您,沈医生。我……我会试试。”
“不用谢。”沈烬也站起来,“如果觉得难受,随时可以来找我。不收钱。”
小雅离开后,沈烬坐下,在记账本上记录:
【星历2157。6。27,患者:李小雅,17岁,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记忆重塑。效果:待观察。备注:痛苦不是爱的唯一证明。】
写完后,她感觉到左臂纹路有轻微的温热感。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消耗了一点“时间”。
秦彻说得对,治愈他人需要代价。
但她愿意支付。
上午十一点,第二位预约患者没来。
沈烬等了半小时,正准备收拾,一个穿深空矿业制服的年轻男人匆匆跑过来。
“请问是沈烬医生吗?”
“我是。”
“陆总让我来接您。”男人递过一张电子邀请函,“深空矿业医疗中心有个特殊病例,常规治疗无效。陆总说……您可能有办法。”
沈烬看着邀请函。上面是陆知行的亲笔签名,还有一行小字:“车费我出,报酬另算。人命关天,拜托了。”
她没犹豫,关了摊位,跟来人上了车。
深空矿业医疗中心在广寒宫顶层,是专为公司高管和重要客户服务的高级医疗机构。沈烬第一次来这里,被内部奢华的装修和先进的设备震了一下——这里和第三环形区黑市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陆知行在重症监护室外等着,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但领带歪了,眼睛里有血丝。
“你来了。”他看到沈烬,明显松了口气,“病人是我父亲的老战友,也是公司元老。三个月前突发虚空症晚期,意识陷入深度混乱。医疗中心用尽了所有手段,没用。”
“什么症状?”
“认知错乱,时间感完全丧失。他总说现在是2027年,大撕裂还没发生。一会说要去找老婆孩子(其实已经去世三十年),一会说要关闭什么‘门’。最近开始绝食,说食物有毒。”
沈烬透过观察窗看向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老人,身上连着各种仪器。他睁着眼,但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我能进去吗?”
“可以,但要穿防护服。他的虚空能量读数很高,可能对你有影响。”
五分钟后,沈烬穿着防护服走进病房。
老人看到她,眼神聚焦了一瞬。“你……你是谁?”
“我是沈烬,医生。”沈烬在床边坐下,“听说您不太舒服?”
“我没病。”老人摇头,声音虚弱,“是他们病了。他们不记得了……门要开了,要出大事了……”
“什么门?”
老人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坐起。“第七避难所那扇门!林守时打开的!我劝过他,别开,别开!他不听!他说能拯救人类,能救晓棠……结果呢?结果全死了!全死了!”
沈烬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老人知道第七避难所的事。
“您认识林守时?”
“认识……”老人喘着气,“我们一起在‘园丁’项目工作。他是总负责人,我是安保主管。我负责……保护那扇门。但我没保护好……门开了,能量泄露……沈国栋进去关门,再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