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皮肤绷得发亮,纹身在光下隐隐流转。两个小生命的轮廓隔着肚皮若隐若现,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左边那个——她的宿傩。
右边那个——她的宿昶。
她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崽。”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
两个崽同时动了动。
“妈没生过孩子。”她说,“也没什么经验,可能搞得乱七八糟的。”
左边那个轻轻踢了她一下,像在说:没事,我们也不熟。
右边那个沉稳地顶着她,像在说:一起学。
她笑了。
“那说好了,”她把手掌覆在肚皮上,“咱们仨,第一次当妈,第一次当崽。”
“都别嫌丢人。”
第二波,在几分钟后袭来。
这一次更沉,更久,像要把她的腰从中间生生往下拽。
她没有叫。
只是死死扣着床沿,大口喘气,汗珠顺着下颌滴落。
肚子里两个崽也在用力。
她感觉得到——他们在往下走,一点一点,用自己的方式响应着母亲身体的呼唤。
左边那个崽不再踢她了,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用力地、持续地、向下移动。
右边那个崽依然沉稳,但他的每一次挪动,都顺应着她身体的本能。
他们在一起努力。
不是母亲一个人。
是三个人。
第三波过去后,宿观音知道自己不能再干坐着了。
她需要热水。需要干净的布。需要那套她准备了很久却从没真正用过的东西。
她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腿在抖,腰像断了一样酸软,但她的眼神是稳的。
一步。
两步。
她挪到灶台边,点燃火塘。
陶锅架上去,水倒进去。
她又挪到储物区,把那堆早准备好的东西翻出来——干净的软布,麻线,那把用沸水煮过的小刀。
她甚至还记得把安倍有行送的药拿出来,放在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