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襁褓叠好,和那两床芦花被并排放在婴儿床里。
一针一线缝的小被子,歪歪扭扭,但结实。
别人送的襁褓,细软干净,针脚平整。
并排放在一起,像两种不同但都不坏的、对这个还没睁眼看世界的孩子的祝福。
宿观音站在婴儿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她扶着腰,慢慢坐回那把摇椅。
窗外阳光依然很好,鸟依然在叫,山林依然宁静。
但她知道,这份宁静,已经裂了一道缝。
有光从缝里透进来,也有风。
还有更远的地方,那些不甘心放弃“诅咒之种”的人,也许正循着某种她不知道的轨迹,一步一步靠近。
她低头看着肚子。
“听到了?”她说,“有人不想让咱们好好过日子。”
“怎么办?”
左边那个崽踢了一脚,凶狠。
右边那个崽轻轻顶了一下子宫壁,沉稳。
她笑了。
“行,咱们意见一致。”
她把摇椅晃起来,咯吱咯吱。
“那就——来一个切一个,来两个切一双。”
“管他是谁。”
窗外,一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落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阳台护栏上。
就像那张白色人形纸片一样安静。
但这一次,宿观音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她抱着肚子,晃着摇椅,哼着跑调的曲子。
阳光落在婴儿床上那两床并排的小被子上,落在那两套柔软的、还没人穿过的襁褓上。
落在等待降生的、她的孩子们未来的脸上。
她等他们来。
等那些人,也来。
然后——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鬼母守崽,生人勿近”。
摇椅还在咯吱咯吱响。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