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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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要是再有这种‘疑难杂症’，我能直接问你吗？”

沈知雨拿出手机，指尖在侧边按键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屏幕亮起。

“老是这样跑来图书馆蹲点，”她弯起眼睛，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我怕哪天被管理员当可疑人物给请出去。”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裴宁，上面是她的微信二维码名片，头像是只拿着画板的小猫。

“加个好友？方便的话。”

图书馆的寂静骤然变得具有重量。

远处书架间有人轻咳了一声，更显得她们这一隅落针可闻。

午后的阳光已经西斜，变成更浓稠的金色，透过百叶窗，在深色的桌面上投下一条条斑马线似的光影，细小的尘埃在其中无声浮沉。

裴宁的动作停了。

裴宁看着那只亮着的手机屏幕，她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沈知雨脸上。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安静地流转。

她没有立刻去掏自己的手机，那几秒钟的沉默，让沈知雨指尖微微发麻，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冒进越过了某条无形的线。

就在沈知雨准备用干笑掩饰尴尬的前一刻，裴宁有了动作。

裴宁放下了手中正在拉上的书包拉链，转而探向笔袋——不是口袋。她从笔袋里取出一支黑笔，将沈知雨摊开的物理笔记往自己这边拖近了一点，在方才画图留下的空白处，拔开笔帽。

笔尖落下，是极轻微的“沙”的一声。

一串数字出现在纸上。

“这是我的号码。”裴宁合上笔帽，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在寂静湖面投入了一颗注定会漾开涟漪的石子，“微信同号。”

那串数字静静躺在沈知雨的笔记上，旁边是沈知雨画的小小卡通猫，显得既突兀，又奇异地和谐。

沈知雨看着那串数字，又抬眼看着裴宁。

对方已经重新开始拉上书包拉链，侧脸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写下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公式。

但沈知雨知道，不是的。

甜意汹涌地蔓延开来，一路涨到脸颊。

沈知雨用力点头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我回去就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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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好友后的几天，对话框成了沈知雨小心翼翼经营的新花园。

起初是生涩的。

一道题，配一张从收藏里精挑细选的猫咪表情包。

裴宁的回复总是在几分钟后抵达，有时是清晰的解题步骤，有时只是一个简单的“嗯”或“懂了？”。从不热烈，但从未间断。

转折发生在周四夜里。沈知雨做完作业，窗外是淅沥的夜雨。

她点开对话框，打字：

「今天放学去‘喵屿’看了，新来了一只小黑猫，胆子超小，缩在猫爬架最顶层，像团小影子。但眼睛亮得出奇，像两颗湿漉漉的葡萄。」

发送。等待。

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屏幕亮起。

裴宁的头像（喵屿那只银渐层）旁，跳出一条新消息：

「上次那只今天蹭了我一身毛，店主说它最近换毛季。」

没有表情，没有寒暄，只是平静地分享了一个关于猫的事实。

但沈知雨抱着手机，在床上无声地笑起来，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