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咱们要说的事儿有什么关系?黛玉纳闷。
“玉儿可知,若这贫富的差距越拉越大,会发生什么?”董青鹤接过谢泠的话头。
贫富的差距越拉越大?
黛玉的脑子里忽的跳出那句千古名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她的脸色唰的变白,“越拉越大,那便是活不下去的人要朝富裕者举起棍棒了……”她的语气喃喃,显然也是被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吓到。
“先生!父亲!”
她去瞧两人的脸色。
“世道已经不好了。”林如海摇头叹息。
“从去年至今,兴县、阳曲先遇大旱,再遭鼠疫,村落十不存一,潞安疫死者十之八九,街巷无人收尸。巩昌、临兆诸地,饥民聚而为盗,逢村便烧,遇市便劫。”
董青鹤叹息,“末世已至,末世已至啊!”
“怎会如此?”黛玉白着一张脸,“朝廷呢,朝廷难道没派人来管吗?”
“朝廷!”谢泠冷笑,“他们自己还打不够呢,且分不出精力来处理正事。”
这话说得叫黛玉听不懂,她扭头去看林如海。
看着女儿望过来的眼神,林如海苦笑,“如今阉党和士林集团在朝堂之中争权夺利,互相倾轧。便是圣驾也不敢轻易动这两方势力,只能又拉又打。”
“难不成一个管事的都没有?”黛玉不解,“就算是争权夺利,可若这天下都败坏了,他们争来又有何用?”
“哈!他们已是私心入了肺腑,早就想不到这天下的事儿了。”谢泠冷笑。
黛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强压下波涛汹涌的内心,暗自镇定:“也就是说,这个天下已经没救了?”
那的确是很重要的事了。
“不!”
林如海和董青鹤异口同声,又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
“圣驾虽……可太子却有贤德之像。”林如海含糊了两句,“等到……必能成为中兴之主。”
“我却并不赞同你父亲的看法。”董青鹤摇头,“士林与阉党之间的斗争已非一朝一夕,而是整整斗了近三十年。”
“这三十年里,无数人被裹挟进这两党之中。可以说现如今的朝堂上,已没了两党之外的第三人。”
“这样根深蒂固的顽疾,岂是一个贤德之君就能解决的?”董青鹤顿了顿,“且不说这位贤德之君能否顺利继位,便是他顺利继位了,这天下可等得?这百姓可等得?”
“所以我们才该为殿下涤荡天下!”林如海据理力争,“用现有的力量,维持住如今的秩序,以待殿下来日处置。”
“用什么去涤荡,用你那位殿下给你的一卷黄绸么?”董青鹤亦是寸步不让。
这?
黛玉满脸复杂的看着争吵的两人。
“别担心。”谢泠不知何时走到了黛玉身旁,“他们已经就这个问题吵了几百遍了。”他耸耸肩,“等他们吵累了,自然就停了。”
“不是要和我说事么……”黛玉一只耳朵听他们吵架,一只耳朵留出来和师兄说话。
“等他们吵完后,就能继续和你说事了。”谢泠推了推她手边的茶盏,“现在只用喝茶、看戏!”
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