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自家人,就快别这么多礼了。”董青鹤抬了抬手,谢泠则是站起来回了一礼。
“都坐,都坐吧。”林如海招呼众人坐下,又有小厮奉上新泡的茶水。
董青鹤打量着黛玉,说道:“玉儿去京都走一圈,倒像是长大了不少。”
“小孩子嘛,隔一段时间不见,就觉得变化很大了。”
一师一父两人就着茶水开始闲聊,从黛玉聊到谢泠又聊到近日的天气。
叫我来书房是干什么来的?
黛玉瞧着两人的你来我往,渐渐地,心里头便有了数。
这是有话要和我说啊……她打量着两人:有话却又不和我直说,看来是很严重的事儿了。
她正襟危坐,脑子里开始琢磨这究竟会是什么事儿,竟让先生和父亲都难以开口。
“咳!”
静坐喝茶的谢泠见两人还有继续闲聊的意思,不得不轻咳一声打断,“林公,老师。”
他语气谦逊,“我观师妹并不是那柔弱没主见的闺中女子,咱们倒不妨有话直说?”
反正师妹多半也看出来了。
林如海:“……”
董青鹤:“……”
“咳!”董青鹤略有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早说该这样,偏林公忧心忡忡,拉着不让我说。”
他面露不满,“我教出来的学生我还能不知道?玉儿就不是那胆小怕事之人!”
这下换林如海尴尬了,他举起茶杯挡住脸,犹自挣扎,“她还小呢!”
“不小了。”董青鹤语气沉重,“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话一出,便是一直举棋不定的林如海也沉默了。
“究竟是要和我说什么?”黛玉偏着头好奇问。
这一问又让两人没了声儿。
他们一个是师,一个是父,都是看着黛玉从一个走路都不稳的小豆丁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样子。
这样的好孩子本该尽享一切美好,如今却……
“林公和老师不好开口,不如就让我来吧。”谢泠接过话头,很认真的同黛玉道:
“师妹从扬州走到京都,又从京都走回扬州,这一来一回可有什么感悟?”
“师兄说得是哪方面?”
若说面对先生的考问,黛玉还带着些紧张与不安。那么面对同辈的师兄,她就只剩下要赢过对方的好胜心。
“你所见的各个方面。”
这话说得……也太过取巧了。
黛玉蹙了蹙眉,斟酌着道:“我见识浅薄,这一路所见不过是些风土人情。若说感悟,便是这一城一地皆有自己的规矩。有的地方富贵张扬些,有的地方又略显贫劳积苦。”
“师妹正说到点子上了。”谢泠抚掌而赞,“我这些年从南到北,从西到东,去过不少地方。这些地方也正如师妹所说,贫的愈贫,富的愈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