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住的院子,自有仆妇早早的洒扫干净。只到底是些粗使的婆子,有些黛玉惯用的东西物件,准备的都不太对。
是以岸芷一到家便忙着重新收拾。
“岸芷姐姐,姑娘回来了。”莲生跟着黛玉进门,一见屋内的情形就大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咱们院儿招贼了?”
不过才离开几个月,怎么姑娘的屋里就跟雪洞似的了。
“你这张嘴,混说什么呢。”岸芷抽空捏了把莲生的嘴,“在自己家里,什么贼不贼的。”她扶着黛玉到榻上坐着,“姑娘先坐一会儿,我那边马上就收拾完了。”
黛玉瞧着自己的屋子也有点陌生,实在是这变化确实大了点。
“倒也不急着全收拾出来。”她一边解开帷帽一边说:“只把床铺和书房收拾收拾就行。”
“对了,红梅和张妈妈呢?”
“没看到呢。”莲生也加入整理大军,将黛玉带回来的那些书本册子小心的摆出来。
“姑娘!”一个大嗓门在屋外响起,“我回来了。”
屋内的三人都笑了,“这个雪雁。”岸芷无奈道:“在京都可把她给憋坏了。”
雪雁进门正好听见这句,当即点头赞同:“诶,对咯!在别人家就是没在自己家里舒服。”她喜滋滋的说。
“就会贫嘴。”黛玉嗔了她一眼,“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姑娘你还不放心我么……”雪雁将提来的茶炉放到架子上,捡了干净的茶碗,又把她们带回来的茶包翻了出来。
“咱们走的这段日子,您是不知道,府里可乱了套了。”她一边泡茶一边给黛玉说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先是抓到两个偷东西的,被管家发现打一顿撵了出去;然后又是两个婆子夜间聚赌,还拉扯进了……”她放低了声音,“那位楚姨娘。”
黛玉:“……?”
“反正听说这三位都被老爷灌了哑药,拉到下市去了。”
莲生闻言抖了抖,“下市?那可是最低等的卖人地儿。”她以前在拐子那儿就天天被恐吓,说她不听话就给拉到下市去。
雪雁耸了耸肩,“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说当时处理了好大一批人,你没发现家里少了好些熟面孔么。”
莲生不明白,却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还没出去逛呢。”
黛玉却明白,这想必是父亲查到了害死母亲的凶手!她捏紧了拳头,听雪雁继续说。
“这事之后,老爷便让人将后院的几处屋舍都给锁了,他自己呢,日常就住在前院儿里。”
“楚姨娘犯了事儿,那还有一位呢?”岸芷好奇问。
“另一位可是聪明人。”雪雁将泡好的茶放在黛玉手边儿。
“就楚姨娘出事儿后,那位韩姨娘就同老爷自陈。
原来这位韩姨娘有个青梅竹马的相好,但她们家里一直不同意这俩人成亲。
后来那位相好出意外摔死了,韩姨娘就死了心,任由她家人把她卖进了咱们府里。”
“她和老爷说愿意在佛堂替夫人与姑娘祈福,只求老爷不要让她归家。老爷见她可怜便允了,就在后罩房那边修了个佛堂。
听说她当晚进去就自己落了发,如今都称一声无尘居士呢。”
这般果决的女子,倒让屋里的几人听怔住了。
“都说女儿柔婉,她却既贞烈又有骨气。”黛玉赞了声,“岸芷姐姐,待会你把老太太给我的那尊观音送到佛堂去,就说是我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