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小心脚下。”莲生和岸芷都伸出手来扶她,她一抬头却瞧见了大门口前立着的两个高大身影。
“父亲!”黛玉跳下马车,唬得边上的两个丫头一齐拥了上去将她抱住。
“父亲,先生!”黛玉两只手臂一摆,错开丫头们来扶她的手,只自顾的跑向那两个身影!
夏日的微风吹起她白色的帷帽,她噙着眼泪跑至大门前,看着父亲尚显青白的脸色,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女儿,拜见父亲!”
“这是做什么?”林如海心疼的将黛玉扶起,“我还缺你这一跪不成。”他偏头去瞧女儿的膝盖,“可碰痛了没?”
黛玉吸了吸鼻子摇头,“没事儿,一点儿不疼。”
“不疼怎么说话这个音儿了?”林如海打趣她,却不知自己的眼眶也是泛着微红。
“林公!”董青鹤碰了下林如海的手肘,提醒道:“还有客人呢!”
哦,对!
林如海这才想起信上说的,派了侄儿贾琏送黛玉回来的事情。
他往人群里一看,只有一个生面孔。“这便是琏儿吧?”
“贾琏见过姑父。”在迎来往送上头,他一向乖觉。见林如海终于想起自己来,赶忙三两步上前行礼。
“好,好孩子。”林如海夸赞了两句,“都怪我病糊涂了,竟在大门口和你们说起话来。实在是失礼,快,快进府。”
他一手牵着贾琏往里走。
“姑父如此,乃是至情至性。骨肉重逢,我亦不是外人,又哪里说得上失礼。”贾琏微微躬身跟在林如海身边,一番话说得漂亮极了。
连董青鹤都忍不住看了他两眼,这人也不是完全的草包嘛!就是那拈花惹草的毛病……他摇了摇头。
“真真是老太太调教出的伶俐人。”林如海笑着打量贾琏,道:“你的院子我早让人收拾出来了。可惜我这重病刚愈,无法作陪。只能让林管家领你去看看了。”
贾琏说:“姑父不必挂念小侄,还是保重身体为佳。”
“我没事,就是病狠了得好好养养。”林如海拍着贾琏的胳膊,“只管把这里当自己家就是。缺了或短了什么,尽可找林管家去。”
贾琏恭敬点头,“小侄知道了。”
“林良。”林如海喊来管家,“琏儿第一回到扬州,总是拘在府里也不好。你挑两个机灵的小厮来,倘或琏儿要出门,便让他们好生伺候着。”
林良在一旁躬身应是。
这话算是说到了贾琏的心坎儿里。他在船上忍耐一个多月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这扬州的花花世界呀!
小厮昭儿邪笑着和自家二爷对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
等打发走了贾琏,林如海才深深的舒了口气。他重病刚愈是真,这一会儿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父亲。”黛玉上前扶住林如海的手臂,面露担忧。
“没事。”林如海安慰的笑笑,握住女儿的手便往自己书房走,“走,咱们几个清清静静的说会儿话去。”
“父亲万不可逞强。”黛玉见他额头上满是细汗,当即不赞同,“女儿既已回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您还是先去休息吧。”
距父女俩一步远的董青鹤也劝:“林公。玉姐儿刚回来,还没喘口气呢!”
“我是真病糊涂了。”林如海脚下顿住,无奈的摇头。“是爹爹太着急了。玉儿快先歇息去,等晚一点咱们再来说话。”
“嗯。”
黛玉心中自有思量,也的确需要时间整理下她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所发生的事儿,当即便行礼告退,回自己的院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