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省长,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就是陈小雨。”
“这孩子天生重度听力受损,家里条件特别苦。”
“她父亲陈老实是广平市城西街区的环卫工,每天凌晨四点就得上街扫马路;母亲有严重的风湿心脏病,常年吃药,干不了重活。”
林清雪看着第三排默默流泪的小女孩,声音里满是心疼:
“她手里攥着的那只助听器,是她爸爸捡了整整两年废品、家里省吃俭用攒下钱,才从市残联淘回来的二手旧机器。”
“平时小雨宝贝得不得了,连上体育课都要用小布袋贴身收着。”
“今天早读课下课,张浩然嫌小雨挡路,一把将助听器从她耳朵上扯下来扔在地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脚把外壳踩碎了。”
“现在导音管断了,芯片也坏了,这节数学课她连一个字都听不见。”
林清雪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微颤:
“刚才我去教导处前,小雨一直拉着我的衣角掉眼泪。”
“孩子懂事得让人心酸,她求我千万别给她爸爸打电话,怕家里拿不出几千块钱修机器,让爸妈跟着犯愁流泪。”
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门口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楚风云静静听着,搭在儿子肩头的手掌微微收紧,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七岁的楚星河仰头看了看父亲,又转头看向座位上的同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站在门边的王建军听完,老脸涨得通红,猛地转头瞪向张耀明,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在工地上伸手捞回扣不算,养出个混账儿子,连环卫工攒了两年血汗钱买的救命机器都踩!
这蠢货纯粹是嫌命长,非要拉着整个项目部陪葬!
张耀明对上王建军的目光,再看看前面楚风云冷峻的背影,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张耀明。”
楚风云头都没回,声音平淡:
“去吧。”
短短两个字,不带半点火气。
张耀明却浑身一颤,连声应道:
“是!楚省长!”
他一把揪住胖儿子张浩然的后脖领子,扯过捂着肿脸的刘女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第三排课桌前。
趴在桌上的陈小雨听不见脚步声,直到眼前罩下一片阴影,才猛地抬起头。
一看到高胖的张浩然和满脸横肉的张耀明堵在桌前,小姑娘脸一下白了。
她本能地把碎裂的助听器死死护在怀里,瘦小的身子拼命往墙角缩,大眼睛里全是惊恐。
“混账东西!还愣着干什么!”
张耀明见儿子还梗着脖子发呆,扬起大手,啪的一巴掌重重拍在张浩然的后脑勺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打得张浩然往前一栽,脑袋差点磕在桌沿上。
“给陈小雨同学和楚星河同学道歉!!”
张耀明压着嗓子低吼:
“今天要是不能让两位同学原谅你,老子回去打断你的腿!”
张浩然早就被教导处里亲爹扇亲妈、当场下跪的阵仗吓破了胆。
这会儿后脑勺挨了一记重拍,哪还敢耍半点少爷威风。
他哇的一声哭丧着脸,朝着缩在座位上的陈小雨和讲台边的楚星河,深深弯下腰,扯着嗓子大喊: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