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这八十亿查下去,发改委当年的审批环节漏洞百出,完全是量身定制的定向输送。”
楚风云合上文件。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前的审计厅长。
“青禾同志,我考考你。审计厅的法定职责是什么?”
许青禾微微一怔,随即不假思索地应答。
“依照法律法规,对国家财政收支和公共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独立审计核查。”
楚风云端起手边的紫砂杯,吹了吹浮茶,抿了一口温水。
“说得很准确。”
“审计厅的职责是查账,是把那些水分挤干,把真实数字死死钉在案板上。”
楚风云放下茶杯,语调平稳却透着极深的官场规则底线。
“至于定性干部违规、追究党纪政务责任,那是纪委监委的法定权限。”
楚风云修长的手指,在红皮专报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柳敬山同志如今在省人大任职。”
“省政府没有对同级机关干部开展纪律审查的权力,更不能越俎代庖,对当年的集体决议做主观推断。”
许青禾瞬间会意。
楚省长不是不查。
而是要严守行政边界,绝不给外界留下任何“省政府借审计搞人事清洗”的政治把柄。
名不正,则言不顺。
只要程序无懈可击,对手就找不到反扑的破绽。
“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
许青禾上前一步,收回桌上的部分辅助材料。
“审计厅只出具最客观的穿透报告,只谈资金流向,不做任何主观的责任认定。”
楚风云赞许地点点头,从桌角抽出一张便签。
拔出钢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大字。
“把资金穿透表,连同当年的拨付凭证复印件,重新装订成册。”
“封皮盖上省政府党组的移送函,写明‘涉及重大问题线索,依法移交省纪委处置’。”
楚风云撕下便签,递给许青禾。
“九点前,你亲自跑一趟。把材料亲手交到邱敬之同志的办公桌上。”
许青禾双手接过便签,干脆利落应声,转身大步退下。
……
上午十点。
省公安厅地下三层,绝密物证检验室。
孟怀远大步流星地走入,警服外的大衣带起一阵冷风。
“厅长,底层服务器的最高权限隐藏分区,刚刚强行破译了。”
技术骨干擦了把额头密集的汗水,抬手指向中央大屏幕。
屏幕骤然亮起。
一份被扫描成超高清格式的泛黄文件,弹了出来。
抬头是《特定产业扶持资金代持授权书》。
而文件的最底端落款处。
赫然留着一行苍劲有力的毛笔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