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抛出最后通牒。
“六份齐了,省发改委才会受理备案。”
“不得新增隐性债务这条红线,写进文件里。”
“谁签字,谁负责到底。”
“缺一份,半步都不进流程。”
罗启山再没看一眼那本封进档案袋的册子。
楚风云双手交叠,平放回膝上。
“昨天上午。”
他再次开口,语调变得极其平和,仿佛在聊家常。
“省劳动监察局报上来一份现场结账记录。”
“二号地块,农民工工资现场发放。”
“签收名册上的第七十三个人,姓周,操着西南口音,五十来岁。”
罗启山和蒋琳同时抬头,满脸错愕。
“老周签完字,按了手印,站在桌边死活不走。”
“非要让工作人员帮他,把短信上的到账数字大声念一遍。”
“念完了,他自己捧着屏幕,来回看了两遍。”
楚风云视线扫过对面众人。
“那手机屏幕,全是碎裂的蛛网。”
他眼神深邃。
“记录最后附了一句细节。”
“他走到板房墙根的烂泥地里蹲下,给老家母亲打了个电话。”
“他说,妈,钱到了,全到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此刻听得一清二楚。
“这份现场记录很不厚。”
“只有四页纸。”
楚风云缓缓起身。
“你们报上来的这本材料,足足两百多页。”
罗启山跟着站起。
喉头剧烈滚动一下,才强行把场面话说完整。
“今天的汇报会,到此结束。”
深夜,南州市委大院台阶下。
夜风湿冷刺骨。
主干道偶尔飞驰过一辆车,卷起清脆的泥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