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在等待中变得黏稠起来。
马权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在夜间离开住所了。
白天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靠着那面有裂纹的墙坐着,独臂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有时候闭着眼,有时候睁着眼盯着对面墙壁上那道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的裂缝,一盯就是很久。
他的右眼剑纹在这三天里几乎没有发热,只在偶尔走廊里有人经过时极弱地闪一下,然后熄掉,像一只蛰伏的野兽把呼吸压到了最浅。
但这并不代表马权什么都没做。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
凯斯说的那些话——
“转入特殊监护”“去向深渊”“审批人沃尔特”。
沃尔特签的字。
沃尔特把小雨送去了深渊研究所。
这老狐狸在核心控制室帮他解围,在病房里许诺“我会帮你留意”,临别时低声说“太强的人,灯塔容不下”。
同一个人,一边递给马权安全通道地图,一边签发了那份转移指令。
马权需要搞清楚,这个人的手到底伸向了哪几个方向。
所以这三天他没出门,但每天傍晚都会让大头把最新的cdso日志碎片拿给马权看。
大头把平板上的数据调成简洁的时间线,标注出凯斯账号被注销前后的所有操作记录。
马权一条一条看过去,用独臂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把关键的时间节点记在脑子里。
他看着看着,偶尔会停下来问大头几个问题——
“这个操作的时间戳,和他平时上班的时间对得上吗?”
“这个访问记录,权限级别比他高的有几个?”
大头都一、一回答,答不上来的时候就把平板接回去当场查,查到了再递回来。
他们用这种方式在沉默中梳理着沃尔特的活动轨迹。
刘波那边的情况同样也在变得很紧张。
防卫队的新命令下来之后,他被编入了内部执勤组,负责科研区外围通道的定时巡逻。
频率从原本的两小时一班缩短到了一小时一班,每班之间只有十五分钟的间隙用于记录交接和上报。
巡逻路线是固定的,从科研区东翼的物流入口出发,穿过三条内部通道,绕过中央数据存储区,最后回到入口。
全程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
剩下的四十分钟,他需要站在入口处的固定哨位上,监控进出人员。
这道命令下来之后,刘波每天晚上回到住所的时间比之前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一股科研区通道特有的消毒水味,混着合成清洁剂残留的涩气。
靴底沾着科研区地面的细灰,在住所门口的水泥地上留下一小片灰白色的印痕,他每天进门之前都会在门槛上蹭两下,但老是蹭不干净。
刘波带回来的情报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但每一条都更精确。
“科研区东翼的安保力量翻倍了,”第二个晚上他回来时说,双刀从腰间解下来搁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
“新增了两个固定哨位,一个在物流入口内侧,一个在中央数据存储区的拐角处。
都是双人配置,带能量步枪。
换班时间和我们一样,一小时一换。”
马权靠着墙,独臂搁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膝盖骨。
“中央数据存储区外面那个哨位,能看到哪几条通道?”
“能看到三条。
物流入口的整条通道,存储区拐角的横向通道,还有一条通往科研区深处走廊的入口。”
刘波把刀鞘上的卡扣解开又扣上,反复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