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皮的通讯器此时此刻在自己的掌心震了一下,包皮差点把这玩意给甩出去。
他整个人就缩在e7层区域与e8层区域之间的废弃维修通道里,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墙板,膝盖抵着管线槽的金属边缘。
通道里黑得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通讯器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小块冷白的光,打在了包皮的脸上,把他眼底的慌乱照得无处藏身。
管道里的气体流动声呜呜地响着,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通道的另一头在缓慢地吸气、呼气。
包皮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白底黑字,冷冰冰的:
“来e7-e8通道。
立刻、现在。”
包皮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手指僵在屏幕边缘,指尖冰凉。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从马权第一次在静点酒吧坐到凯斯对面的时候起,他就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找上自己。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包皮把通讯器塞回内衣夹层,从铺位上溜下来的时候,十方似乎已经睡了,念珠不动了,呼吸均匀得听不出任何破绽。
马权还没回来。
他去静点酒吧找凯斯了。
这件事全队都知道,包皮知道得比所有人都清楚:
马权几点走、走哪个方向、去多久、目的是什么。
这些信息此刻正贴在他胸口,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
维修通道的入口在e7层一条分支走廊的尽头,被一块半塌的铁丝网挡着。
包皮侧身挤过去的时候,铁丝网的断口刮了他手背一下,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并没有去管这些多出来的伤口,只是埋着头沿着通道往里走,脚步压得比任何时候都还要轻说是小心翼翼也不为过。
脚底踩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面上,偶尔踩到积水凹坑,冰凉的液体从鞋底渗进来,激得他脚趾一缩。
当走到通道中段的管线槽旁边时,通讯器又震了。
包皮停在了凹进去的那个位置,后背贴上墙板,把通讯器摸出来。
屏幕上多了一行字:
“你在拖延什么。”
包皮深吸了一口气。
通道里的空气又潮又闷,铁锈味混着从管道接缝渗出来的陈年机油气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打了几个字:
“我来了。
什么都还没拿到。
再给我一点时间。”
手指在屏幕上抖得光标都点不准。
回复几乎立刻就弹了出来:
“你不需要时间。
你知道所有事情。
你只是不敢承认自己已经做出决定了。”
包皮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通讯器屏幕闪了一下,一张照片开始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