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第九天的傍晚,马权没有在储藏室里等的时候。
他提前四十分钟就到了e5层的区域,但并没有钻进分支走廊的废弃储藏室,而是直接走到了静点酒吧的窄门前。
马权在门前站了一排,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很安静——杯子放在桌面上的轻响、液体倾倒的细微水声、油灯偶尔的噼啪声。
凯斯还没来。
酒保依旧还在里面擦着杯子。
吧台上那盏油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地面上投下了一道细细的橙黄色光带。
马权推门走了进去。
布帘在他身后合拢,短走廊里的昏暗吞没了他的轮廓。
他停了一拍,让眼睛适应黑暗,然后掀开布帘走进主厅。
酒保从吧台后面抬起眼,看了马权一拍,目光在他独臂的位置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擦着杯子。
马权走到吧台前,从口袋里摸出两枚贡献点硬币放在台面上,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台面。
酒保看了一眼硬币,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深色的酒瓶,倒了一杯“灰烬”,并推了过来。
马权接过酒杯,没有立刻喝。
他端着杯子走到凯斯惯常坐的那个角落——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桌面边缘刻满密密麻麻的划痕,上面放着一台生了锈的投币式点唱机。
马权没有坐在凯斯的位置上,而是坐到了那张桌子的对面。
背对着门口方向,面朝墙壁。
这样当凯斯推门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坐在他“专属座位”对面的陌生人,一个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的、独臂的、低着头喝着闷酒的生面孔。
马权把酒杯放在桌面上,双手环着杯壁。
他的右肩旧伤在坐下之后慢慢放松下来,疼痛从尖锐的钝痛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右眼的剑纹在黑暗中极弱地亮了一下,又熄了。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划痕上。
凯斯的划痕——
这是他用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感觉着凹槽里积攒的灰尘和细微的阻力。
有些划痕很深,像是用刀尖反复划刻了很多次。
有些划痕很浅,只是一道模糊的痕迹,几乎看不清形状。
这些划痕里藏着凯斯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夜晚。
马权等了一会儿。
大概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门板从外面被推开了。
布帘哗啦响了一声,脚步声从走廊里慢慢的传了进来——拖沓的、沉重的,带着一种下班之后被彻底掏空了的疲惫感。
马权没有抬头。他继续低着头,手指环着酒杯,右眼余光扫向布帘方向。
凯斯从布帘后面走出来,深灰色旧夹克,领口磨破的痕迹在油灯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灰白。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依旧的低着头,习惯性地朝角落走来。
走到桌子旁边时,他的脚步停了一拍——
他看到了有人坐在了自己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