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第八天的傍晚开始的时候,马权蹲在分支走廊的废弃储藏室里,透过木箱缝隙观察着主通道。
右腿已经完全麻了,从膝盖到脚趾像被灌了铅,脚趾在军靴里几乎失去了知觉。
马权正用左手在桌下慢慢揉着小腿,指尖隔着布料感觉到的只有冰冷和僵硬。
储藏室里积着厚厚的灰尘,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那股陈腐的潮湿味,混着从e5区域深处渗上来的化学品气息。
木箱的棱角硌着他的后背,右肩抵着冰凉的合金墙壁,旧伤依旧在持续静止中变得沉闷而沉重。
十九点十二分,凯斯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主通道的尽头。
深灰色的旧夹克,领口磨破的痕迹在远处壁灯下若隐若现。
这家伙依然是老样子低着头,步伐固定在每分钟九十二步。
他从d区的区域方向走来,经过分支走廊入口时候并没有往里面去多看一眼,径直走向了e5区域的深处。
马权在木箱后面屏住了呼吸,右眼剑纹正微微发热——
那是凯斯在经过时残留的能量波动,微弱得像水面上泛起的一阵涟漪,并一闪即逝。
凯斯走到了静点酒吧的门口。
窄门被推开,布帘哗啦响了一声,然后自动合上。
门缝里的橙色光带亮了起来,并且依旧之前看到的样子。
马权在储藏室里又等了二十分钟。
右肩的疼痛从尖锐变成钝重,又从钝重变成一种沉闷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卡在肩胛骨和脊柱之间。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触碰到水泥地面时传来一阵刺痛,那是血液循环正在恢复的信号。
此时的马权需要动起来,否则关节会彻底僵死。
二十点整,马权从储藏室里走了出来。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沿着e5区域主通道右侧的墙壁慢慢靠近静点酒吧的窄门。
右眼剑纹没有发热,走廊里也没有其他人。
马权走到门板前面,停下来,侧耳贴着门板听了片刻。
里面很安静,只有杯子放在桌面上的轻响和偶尔的液体倾倒声。
凯斯在喝酒,在喝着那杯叫灰烬的鸡尾酒。
马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右手,推开了门板。
门板开启时发出一声比平时更长的吱呀声。
马权侧过身挤了进去,布帘在他身后哗啦一声合上。
酒吧内的油灯光线从布帘缝隙里漏了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光斑,然后移开,重新归于昏暗。
而此时的马权就站在走廊里停了一拍,先让眼睛适应一下黑暗。
空气里的甜腻气息和烟味灌进鼻腔,混着从吧台方向传来的轻微水声。
他闻到了凯斯身上残留的金属冷味,那味道淡淡的,被酒精气息盖住了很大的一半。
哑巴酒保从吧台后面抬起眼,看了马权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的擦着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