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探照灯的光柱转过一个角度,从防爆玻璃上切进来,缓慢地从包皮的铺位前移过,然后消失。
红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缓缓的游走、晃动,明暗交替。
包皮面朝墙壁,攥着通讯器的手在被子下面松开了。
五指僵硬地张开,掌心全是汗。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e7层、失踪者、辐射病的孩子、被撕掉的寻人启事。
这些信息和他通讯器上那行“温度峰值、释放频率、恢复周期”搅在一起,搅成一锅滚烫的、让人窒息的乱粥。
此刻的包皮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枕头上有汗味、铁锈味,还有某种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属于恐惧的味道。
十方的诵经声在他脑子里回响,低沉的、匀速的、一遍又一遍的往生咒。
包皮不信佛。
但他记得那声音——
他小时候听过一个老和尚念经,念了整整三天,为一批饿死的流民超度。
那个老和尚后来也饿死了。
他的尸体被抬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木念珠。
包皮把通讯器攥得更紧了。
金属外壳的棱角硌着掌心,硌出一道深痕。
马权从墙边站起来,走到桌前。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桌边,独臂垂在身侧,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李国华戴着眼镜,右眼边缘的晶斑在昏暗中泛着灰白。
大头的手指停在平板边缘,没有操作,只是搭着。
火舞闭着眼,呼吸平稳但手指搭在工具包带上。
刘波看着桌上的双刀,目光定在刀鞘的纹路上。
十方在角落,念珠匀速转动。
“七天。”马权说。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七天之后,我们就走。”
没有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包皮在被子下面蜷缩起来,通讯器贴着他的胸口,卡在肋骨和心脏之间。
他的心跳撞在金属外壳上,发出沉闷的、被压抑的响声。
他听到了那句话。
七天。
包皮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七天。
他只知道,他的胸口越来越沉,像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往外推,像是要把自己给撑破。
十方的念珠停了一拍。
然后继续转着。
一圈。又一圈。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