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的念珠停了一拍。
然后继续转。
一圈。又一圈。
马权从墙边站起来。
他走到桌前,在刘波对面坐下来。
独臂放在桌面上,指尖压着那道干涸的河床般的木纹。
他看着刘波,目光很平,但眼底有某种东西在沉淀。
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像极地冰盖下面的海水,表面平静,深处暗流汹涌,能够把任何靠近的东西吞没。
“你在铁丝网里面站了多久?”马权问。
刘波沉默了一拍。“两个小时。”
“站够了。”马权说。
这三个字很轻,但每个字都放得很重。
刘波抬起头,看着马权的眼睛。
那个眼神里有理解,有确认,还有一种他熟悉的、属于马权的沉静。
马权没有说“你做得对”或者“你辛苦了”。
他只是说“站够了”。
刘波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不用再站在那边了。
包皮面朝墙壁,呼吸听起来均匀绵长。
但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微微蜷缩着,指甲掐着掌心,留下浅浅的印痕。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军官的话、刘波的话、马权的话。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翻涌,和通讯器上那行“温度峰值、释放频率、恢复周期”搅在一起,像两块磁铁的同极相互排斥却又被某种更大的力压在一起。
恐惧从胸口向四肢扩散,冰冷而粘稠,把指尖和脚趾都冻得发麻。
他攥紧了通讯器,金属外壳的棱角硌着掌心,硌出一道深痕。
窗外,灯塔顶端的蓝光在风雪中微微脉动,如同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刘波把双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
刀鞘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他没有说要做什么。
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刀放在桌上,刀柄朝着马权的方向。
马权看了一眼那两把刀。
刀鞘上的纹路在昏暗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天外陨石的材质在灯光下显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质感。
他没有去拿。
他只是看着刘波,微微点了一下头。
和之前对李国华的那个点头一模一样。
很轻,很稳。
意思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