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每一个字。cdso、军方、净世教、深渊研究所、七天窗口。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翻涌、碰撞、沉淀,最终变成一种冰冷的、粘稠的恐惧,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他想动一下手指,但手指不听使唤。
他想翻个身,但身体僵得像一块木头。
他只能躺着,面朝墙壁,呼吸着枕头里棉絮和陈年汗渍混合的气味,听着屋里每个人的呼吸声,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
通讯器没有震动。
但它贴着他的胸口,像一个不会消失的烙印,温度和他体温一样——凉不下来,也暖不上去。
走廊里巡逻队的靴声比前些天更密了。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不急不缓,规律得像钟摆。
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走远。
通风管道的低鸣从头顶碾过去,沉闷而持续。
灯塔顶端的蓝光在风雪中微微脉动,如同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而屋内,所有人都沉默着。各怀心事。各自等待。
马权睁开眼,目光从墙上那道裂纹移开,落在门的方向。
门关着。
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只剩下通风管道的低鸣和远处设备运转的模糊嗡响。
马权需要休息。
但他不敢睡。
他怕一睡着,时间就会从他身边溜走。
此时的马权靠着墙,右眼剑纹在黑暗中极弱地亮了一下,又熄了。
十方的念珠在慢慢转着。
大头闭着眼,呼吸逐渐平稳。
火舞靠在墙上,机械足伸直,一动不动。
李国华的手指还在膝盖上慢慢按着,像是试图用这个动作缓解后脑勺深处那种钝重的压迫。
刘波的目光落在门外黑沉沉的通道里。
包皮面朝墙壁,攥着通讯器的手终于松开了。
五指僵硬地张开,掌心全是汗,指甲掐出的月牙印变成了深红色,微微凸起,像五道细小的伤口。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汗味、铁锈味,还有某种他说不出来的、属于恐惧的味道。
通讯器没有震动。
但它贴着包皮的胸口,像一个不会消失的记号,卡在他肋骨和心脏之间,不上不下。
窗外的探照灯光柱转过一个角度,从防爆玻璃上切进来,落在地面上,缓慢地从包皮的铺位前移过,然后消失。
红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缓缓游走、晃动,明暗交替。
一场隐秘的博弈,并未随着扫描终止而落幕。
七天。最多十天。
然后他们就走。
但包皮知道,他不一定能撑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