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你离我们家远点,省得沾了晦气。”
说罢,秦怀茹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留下。
易中海无力地瘫软在烂草堆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呕心沥血扶持了十几年的秦怀茹,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就是他选的养老对象?这就是他自詡为“一代宗师”的眼光?
黑暗中,易中海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咳嗽声。
那是贾东旭,曾经他最得意的徒弟,如今只能在那间阴暗的屋子里腐烂。
师徒二人,一个屋里瘫,一个棚里缩,真真是一场莫大的讽刺。
“老易,別看了,喝口冷水吧,別把自己气死了。”
刘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提著个破铝壶。
他现在也没了往日的官威,捡破烂的生涯让他变得唯唯诺诺。
他往地震棚里递了一只缺口的碗,水里还漂著几根枯草。
“老刘……咱们院,怎么变成这样了?”
易中海接过碗,猛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著嗓子眼一直凉到心底。
刘海中嘆了口气,蹲在棚门口,神色复杂。
“还不是因为那个林阳。他现在是少將级的总工,国家的心头肉。”
“这院子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的,咱们这些老傢伙,只能夹著尾巴做人。”
“易中海,你千不该万不该,当初想吃他的绝户。”
“现在的林阳,动动小指头,就能让咱们死无葬身之地。”
刘海中说完,缩著脖子左右看了看,生怕被警卫员瞧见,急急忙忙溜了。
易中海看著碗里的倒影,那张老脸在水面上晃动,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大会上指点江山,想起自己如何教训林阳。
那时候的他,总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全院的道德基石。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不过是他编织的一场自欺欺人的美梦。
他为了养老,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把自己算进了一个烂草棚子。
夜深了,四合院里亮起了明亮的电灯。
东厢房的方向传来了阵阵肉香,那是林阳家在燉红烧肉。
霸道的香味穿透墙缝,直往地震棚里钻,勾得易中海肚子咕咕作响。
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此刻只能疯狂地吞咽著口水。
他抬头望向东厢房的阁楼,那里灯火通明,那是属於成功者的世界。
而他,只能在黑暗的角落里,闻著別人的肉香,数著自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