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跪在地上,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御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那个黑布包里发出的“滴答”声,不紧不慢,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曹正淳站在朱平安身后,眼皮垂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但他握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捏紧了。
朱平安放下手里的奏折,目光落在那个不断发出声响的布包上。
“鲁班把自己炸了没有?”他问。
王猛头埋得更低。“回陛下,鲁大人没事。就是头发烧焦了半边,眉毛也没了。”
“山头呢?”
“塌了一半。西山别院的墙全震裂了。”王猛的声音发颤,“鲁大人说,他找到了比火药快一百倍的东西。”
朱平安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桌案前,伸手就要去解那个布包。
“陛下!不可!”王猛几乎是扑了上来,想拦住皇帝,“这东西……它会响!”
朱平安没理他,手指很稳,解开了布包的绳结。
布料摊开。
里面不是什么奇门兵器,而是十几根用油纸裹着的黄色长棍,被麻绳捆在一起。长棍的顶端,接驳着一个铜制的小盒子。
那“滴答”声,就是从盒子里传出来的。
盒子上有一个小小的铜盘,上面刻着数字,一根指针正在缓慢移动。
“这是计时器。”朱平安伸手碰了碰那个铜盘。
他看懂了。
这不是用来打仗的。至少,不完全是。
鲁班在西山又是炼铁又是烧高炉,造出来的“惊雷”,是给戚继光的。
而眼前这个东西,是给工部的。
给王景,给那些修路、开山、挖运河的工匠的。
朱平安拿起一根黄色的长棍,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刺鼻的硝石和油脂混合的味道。
“传旨。”朱平安把东西放回布包里。
“陛下?”王猛抬头。
“告诉鲁班,这东西叫‘开山雷’。朕很满意。”朱平安走回龙椅坐下,“让他停下手头所有杂活,全力生产这个。一个月内,朕要看到五千根。”
王猛愣住了。
他以为皇帝会降罪。毕竟鲁班把西山别院都给炸塌了。可皇帝不仅没罚,还要加量生产。
“陛下,此物威力巨大,恐伤及无辜。”王猛劝道。
“那就建个新衙门,专门管这个。”朱平安手指敲着桌子,“在工部下面,设‘爆破司’。从新军里挑五百个识字、胆大的兵,交给鲁班去带。让他们学会怎么用这东西,怎么算时间,怎么埋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