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人争先恐后往里挤。
一个魁梧的汉子牵着三匹高头大马冲到桌前。这是北邙军队里退下来的战马。他把缰绳往张辽手里一塞,转身去抱面袋子。
张辽掰开马嘴看。四岁口,上等战马。只可惜饿得皮包骨头。
“给他六袋面,加三十个热馒头。”张辽吩咐。
汉子接过馒头,张嘴就咬。烫得直哈气,连着嚼了两个,眼泪全流下来了。
一上午过去。
五千匹战马进了泰昌的马厩。
泰昌付出的只是一千石放了几个月的陈面和几车窝头。
李存孝摸着一匹黑马的脖子,转头看张辽。
“他们这就把吃饭的家伙全卖了?”李存孝问。
“不卖连命都没了。”张辽双手拨弄算盘,“南宫瑾的粮草全囤在天都。底层牧民挖草根吃。陛下拿多余的粮食换他们的马,这是釜底抽薪。用不了几个月,北邙就组不出一支像样的骑兵。”
没有马的北邙人,连待宰的羊都不如。泰昌不费一刀一枪,直接把北邙的军事潜力抽干。
御书房。
曹正淳拿进一份文书。
“陛下。昭明那边有两个大儒,拉着几十个学生在孔庙绝食。”曹正淳把文书摊开,“他们抗议朝廷取消儒学,改教算术和农书。骂有辱斯文。要求朝廷恢复宗祠规矩,重修礼法。”
朱平安拿笔蘸墨。
“饿死没有?”
“没死。晚上偷偷派人去买玲珑阁的平价饼子吃。”曹正淳低头回话,“陆晨派人把饼铺封了。现在他们真没吃的了。”
朱平安在折子上批字。
“把孔庙拆了。”朱平安搁下笔,“木料运去造桥。至于那些大儒,去查他们的祖坟在哪。”
曹正淳抬头。
“刨了?”
“不刨。”朱平安端起茶碗喝水,“昭明缺公厕。在他们祖坟上盖个茅房。让周围的百姓每天去免费用。凡是绝食的学生,全部派去挑粪。挑不满十担,不给饭吃。”
文臣的骨气在茅坑面前一文不值。饭都吃不上,讲什么礼法。
曹正淳转身出去传旨。
几天后,昭明推行新规。
户部把新的徭役法颁布下去。全国不再征发无偿劳役。所有修桥补路的活,全由官府拿宝钞雇人干。
百姓沸腾。
干活有钱拿,种地不交税。生了孩子送耕牛。
昭明的几个大儒在茅房里挑粪,臭气熏天。原来的旧权贵在运河里挖泥,每天拿宝钞换黑窝头吃。旧朝的书院全关了门,改成农事宣讲所。
阶层彻底反转。
新开的学堂里,学子不用背四书五经,只学怎么算账怎么量地,学会看懂图纸。
朱平安看着最新呈上来的民心户籍报表。
天下太平。
王猛急匆匆走进御书房。手里抓着个黑布包。
“陛下。工部鲁班那边出事了。”王猛把布包放在桌上,往后退了两步。
布包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这是什么?”朱平安问。
王猛擦着额头的汗。
“鲁尚书说,这东西能让泰昌的工农水利进度快上十倍。但他自己操作失误,刚才把西山的一截山头崩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