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周通三千兵马的出现,李长庚和他那两百私兵,就像是被黑色潮水包围的一座孤岛,再无任何生路。
李长庚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他呆呆地看着将自己包围得水泄不通的泰昌军士,看着那些对准自己的雪亮刀锋和冰冷箭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一败涂地。
他想不通,为什么青州守将会听命于一个外来的文官。
他更想不通,自己那些隐藏了十几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秘密,怎么会被人一五一十地,当众宣读出来。
“王阳明!”
绝望之中,李长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双腿狠狠一夹马腹,竟不顾一切地朝着王阳明直冲而去。
他想得很简单,就算死,也要拉上这个毁了自己一切的罪魁祸首当垫背的!
“保护大人!”
县令张远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要挡在王阳明身前。
然而,王阳明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长庚身后的两百私兵,看到家主冲锋,也红了眼,呐喊着挥舞兵器,准备做困兽之斗。
可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就在李长庚冲出的那一瞬间,数道黑影从王阳明身后闪出。
为首的一名锦衣卫百户,甚至没有拔刀,只是迎着冲来的高头大马,不闪不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一拳挥出。
朴实无华的一拳,正中马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匹价值千金的西域宝马,连悲鸣都没能发出一声,巨大的马头竟被这一拳,硬生生打得凹陷下去,轰然倒地。
巨大的惯性,让马背上的李长庚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他人在空中,还未落地,另一名锦衣卫的刀,已经出鞘。
刀光一闪。
一蓬血雾在空中爆开。
李长庚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滚出数米之远,落地时,已是身首异处。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李长庚的头颅滚到那些私兵脚下时,他们才刚刚举起手中的刀。
看着家主惨死,看着那个赤手空拳打死一匹战马的锦衣卫,这两百名所谓的家族精锐,彻底崩溃了。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降了!我们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