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李府,宗祠。
“你说什么?”
李长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死死盯着那个前来报信的家仆,眼神能杀人。
“他……他把刘同知堵在了府里?”
祠堂内,十几名李家的核心人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如果说,王阳明在云台县杀一个钱百万,是杀鸡儆猴,是敲山震虎。
那现在,他直接冲到青州府,堵住了一个在任的朝廷命官,这就不是警告了。
这是要掀桌子。
刘承业是谁?
他是李家在官面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是李家在青州府的代言人。
动他,就等于是在李长庚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带了多少人?”李长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就几十个锦衣卫,还有云台县的那个新县令。”家仆颤抖着回答。
几十个人?
就凭几十个人,就敢在青州城里,围堵一个朝廷二品大员的府邸?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一名族老拍着桌子,气得浑身发抖,“青州卫所的三千兵马是吃干饭的吗?府衙的差役呢?城里的守军呢?就眼睁睁看着他胡来?”
“大哥,不能再等了!”之前那个主张动武的年轻人再次站了出来,脸色涨红,“他这是在逼我们!我们要是再不反抗,他下一步,就要堵我们李家的门了!”
李长庚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堂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个王阳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没有拜帖,没有示好,更没有试探。
一上来,就是最直接,最血腥的手段。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到底倚仗着什么?
“去,备马!”李长庚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召集府中所有护院,带上家伙!我倒要去看看,他王阳明,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大哥,不可!”山羊胡连忙上前拉住他,“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后手!我们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后手?”李长庚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这里是青州!不是京城!在这块地盘上,我李长庚,就是天!他一个外来的和尚,还想翻了天不成?我今天就要让他知道,什么是青州的规矩!”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宗祠。
片刻之后,李府的大门轰然打开。
李长庚身披甲胄,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是两百名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家族私兵。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直奔刘承业的府邸而去。
整条街的百姓,吓得纷纷关门闭户,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
同知府外。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十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如同沉默的雕塑,将府邸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没有喊话,也没有冲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