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信仰值的数字,就暴涨了五万有余。
朱平安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王阳明的第一刀,砍对了。
杀一个钱百万,比赏赐十万石粮食,效果还要好。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这位心学宗师,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云台县钱家被满门抄斩,家主钱百万当街枭首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两天之内,传遍了整个青州地界。
青州府。
李氏宗祠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家主李长庚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捏着一个茶杯。
下方,十几个李家的核心人物,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说说吧,怎么看?”李长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是李长庚的堂弟,负责家族对外的情报。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大哥,消息已经核实过了。那个新来的经略使王阳明,只带了几十个锦衣卫,到了云台县,连县衙都没进,直接就去了钱家。把钱百万的罪状念了一遍,当场就给砍了。”
“证据呢?审问呢?三司会审的流程呢?”另一名族老忍不住问道。
山羊胡苦笑一声:“没有。什么都没有。据说,王阳明只说了一句‘陛下即证据’。”
“陛下即证据……”
李长庚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李长庚猛地站起身,在堂内来回踱步,眼中满是暴戾,“他以为他是谁?一个穷酸书生,拿着鸡毛当令箭,真以为我们这些在地方上经营了上百年的世家,是泥捏的吗?”
“钱百万那个蠢货,死就死了。可这个王阳明,他这是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
一名年轻的李氏子弟站了出来,拱手道:“父亲,孩儿以为,此事不可忍。那王阳明不过区区数百人,咱们青州,可是咱们李家的地盘。只要咱们振臂一呼,联合孙家、赵家,暗中集结家丁私兵,再联络一下山里的好汉们,未必不能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住口!”李长庚还没说话,山羊胡便厉声喝止,“你懂什么!他身边跟着的是锦衣卫!是泰昌最精锐的骑兵!更何况,青州府还驻扎着三万降军!我们拿什么去斗?”
“那……那怎么办?”年轻人不服气,“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作威作福,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
“依我看,还是得‘谈’。”一名一直沉默的族老缓缓开口,“派人去接触一下。这个王阳明,再怎么清高,终究也是个人。是人,就有价码。他不爱钱,难道他家人不爱钱吗?他没有喜好吗?送钱,送女人,送古玩字画。总有一样,能让他动心。只要能把他拉下水,他就是我们的人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这正是他们这些世家百年来,赖以生存的法则。
流水的天子,铁打的世家。不管谁来当皇帝,只要把地方上的官员喂饱了,他们就能高枕无忧。
李长庚停下脚步,脸色变幻不定。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家……家主!不好了!”
“王……王阳明他……他的车队,已经进青州城了!”
什么?
祠堂内,所有人,同时变了脸色。
“他怎么敢!”李长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怎么敢直接来青州!他想干什么!”
他话音未落,又一名家仆冲了进来,神色更加惊恐。
“家主!经略使大人……他……他没去府衙,也没来我们府上……他……他直接带人,把……把刘承业同知给……给堵在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