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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4章 追杀那个老贼(第1页)

贾诩的人在崇义坊杂货铺后院守了一整夜。天亮前,地砖塌了。塌的位置在后院东南角,靠墙根。四块砖一起陷下去的。底下露出一个洞。洞口的土是松的,带着潮气。挖出来的土堆在洞口周围,还没干透。贾诩派的人第一时间下去看了。洞不深。三丈。底下接的是墓的东向岔道。岔道里空了。什么都没有。没人。没东西。连脚印都被人抹过了。消息送到御书房的时候,天刚亮。朱平安看完。没说话。他走到地图前面。手指从太常寺的位置划到崇义坊。直线距离不到两里。但地底下拐了弯。走了多远不好说。“什么时候出来的?”送信的锦衣卫答:“贾大人说,看土的湿度和洞口的温度,不超过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寅时前后。天还黑着的时候出来的。朱平安回到桌前坐下。“出来之后往哪走的?”“不知道。铺子前后门都没人看到有人出去。杂货铺空了两天了。刘掌柜跑了之后没人住。”空铺子。半夜。一个人从地底下钻出来。拍拍土。走了。没人看见。“贾诩呢?”“贾大人在崇义坊。让人沿着周围几条街查了。问了早起的摊贩和更夫。没人注意到异常。”朱平安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拿笔写了几个字递给锦衣卫。“送给贾诩。”锦衣卫拿着走了。纸上写的是:查鞋印。墓里住了不知道多久的人。脚上穿的鞋和地面上的人不一样。地底下潮,鞋底会发软。走在干路上会留下不同的印子。半个时辰后。贾诩亲自来了。他进门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拎着一只鞋。是从杂货铺后院捡的。不是洞口那双。是门口台阶上换下来的。“他出洞之后换了鞋。”贾诩把鞋放在桌上。“旧鞋扔在洞口。新鞋穿走了。但他还换了衣服。旁边扔了一件长衫。地底下穿的。霉味很重。”朱平安拿起那只旧鞋看了看。鞋底确实软了。而且磨损很均匀。不是走路走的。是在窄小的空间里反复踱步磨出来的。“这人在底下住了多久?”贾诩坐下来。“看鞋底的磨损程度,至少半年。”半年。半年前是什么时候?朱平安刚登基不到一年。半年前正是改革最激烈的时候。世家门阀被清洗。朝堂换了一批人。这个人在朱平安登基前后钻进了地底下。“他带了什么走?”贾诩摇头。“洞口和岔道里都是干净的。刻意清理过。但我在岔道墙壁上发现了几道划痕。新的。是搬大件东西蹭出来的。”“多大?”“看划痕的高度和间距,大概是一口箱子。跟暗格里存银子那种差不多。”朱平安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墓里的人搬着箱子从地底下爬出来。换了鞋。换了衣服。天没亮。从杂货铺出去。带着箱子。一个人扛着箱子在街上走,再黑的天也扎眼。“他不是一个人。”朱平安说。贾诩等着。“刘掌柜两天前跑了。但他的铺子里事先备好了干净衣服和新鞋。地面出口选在这。说明刘掌柜走之前就安排好了接应。”贾诩嗯了一声。“刘掌柜虽然跑了,但他可能留了人。”“那个人是谁?”贾诩没接话。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杂货铺隔壁是一家棺材铺。掌柜姓孙。昨晚半夜,棺材铺出了一趟车。板车。拉了一口棺材。往城北方向走的。”朱平安的手停了。棺材。大半夜拉棺材出门。在京城不算稀奇。死人不挑时辰。但时间太巧了。“棺材里装的是人还是东西?”“不知道。我的人去问孙掌柜了。孙掌柜说是城北一户人家老太太死了,连夜来定的棺材。付了双倍价钱。”“哪户人家?”“说了个地址。安仁坊李家巷第七户。我的人去查了。那条巷子只有六户。没有第七户。”假的。朱平安站起来。“板车往城北走。几个人?”“孙掌柜说两个人来抬的棺材。加上赶车的一个。三个人。”三个人。一辆板车。一口棺材。往城北。城北。温良也往北跑的。“棺材里装的是墓里那个人?”朱平安问。贾诩想了一下。“也可能是箱子。把箱子塞棺材里运。人混在赶车的里面走。”朱平安走到地图前。城北方向。从崇义坊出去,到城北门,中间要过四条街。半夜出发,到城门的时候天还没亮。“城北门什么时候开?”“卯时。”现在已经过了辰时。如果那辆板车是寅时出发的,卯时到城门,正好赶上开门。出去了。朱平安转过身。“城北门今早有没有板车出去?”贾诩已经查过了。“有。卯时一刻,一辆拉棺材的板车出了城北门。守门的兵记得。因为棺材上盖着白布,不吉利。兵嫌晦气,没仔细查。挥手就放了。”,!朱平安的牙咬了一下。守门的兵看到棺材就躲。谁会去掀开棺材盖查?死人的东西,碰都不想碰。这一手聪明。“板车出城之后呢?”“往北官道走了。出了城就没人管了。”朱平安拿起笔。写了一道手令。“调霍去病领三百骑兵,沿北官道追。一辆板车走不快。半天的路程,快马一个时辰。”贾诩接了手令。走到门口停了。“还有个事。”“说。”“孙掌柜被我的人带回来了。审了两句。他说那两个抬棺材的人里面,有一个是老头。六十多岁。白头发。走路很稳。另一个是年轻人。二十出头。不说话。老头管事。”六十多岁。白头发。朱平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单上没有这个年纪的人。温良四十出头。方守正三十出头。孟和远五十来岁,死了。六十多岁。在京城地底下住了半年。之前住在哪?三百年前大周亡了。后裔一代一代传下来。到现在,最老的那批人应该是七八十岁。六十多岁的,往上推一代,他父亲可能是二三十年前布局的人。这个老头,才是真正的头。“贾诩。”“在。”“方守正和温良关在一起,说了什么没有?”贾诩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说了。方守正问温良,老先生走了没有。温良说不知道。方守正说如果没走就完了。温良说闭嘴。”老先生。朱平安把这个称呼记住了。“方守正叫他老先生。不叫名字。”“对。审方守正的时候,他也不肯说老先生叫什么。只说从来没听过真名。所有人都叫他老先生。”朱平安坐下来。一个没有名字的老头。在京城地底下住了半年。指挥着一张十九个人的网。上面还连着安州的周先生。这张网从三百年前就开始织。一代传一代。每一代有一个“老先生”。朱平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温良在东府十二年。他见过墓里的人吗?”贾诩答得快。“审了。见过。温良说每个月下去三次。初五、十五、二十五。每次待半天。回来之后把老先生的指令整理成信,寄到安州。”“他描述过老先生长什么样吗?”“说了。六十出头。瘦。白头发。左手少了一根小指。”左手少了一根小指。又是一个身体特征。方守正左耳缺一块。老先生左手少一根小指。朱平安把手令递出去。“告诉霍去病。追的人里面有个老头。六十多岁。白发。左手四根指头。活捉。”贾诩走了。御书房里剩朱平安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从陈述投毒开始,到现在,半个月。查出了暗道。查出了地下室。查出了名单。抓了十四个人。跑了两个。死了一个。温良抓了。方守正抓了。但墓里的“老先生”跑了。用一口棺材,从城北门大摇大摆出去了。朱平安端起茶碗。凉的。喝了一口。他不急。棺材走不快。板车在官道上一个时辰走十里。从卯时出发到现在过了三个时辰。三十里。霍去病的骑兵,一个时辰六十里。午时之前能追上。朱平安把茶碗放下。等着。午时没到。消息先回来了。不是霍去病的。是城北门守兵送来的。“禀陛下,城北门外五里处的官道旁边,发现一辆板车。车上有一口棺材。棺材是空的。板子上有血。不多。几滴。旁边有车辙印拐进了岔路。岔路通树林。”朱平安看完。棺材是空的。人在五里处就下车了。换了路。进了树林。板车上有血。几滴。老头受伤了?还是那个年轻人?朱平安写了一道手令让人快马送给霍去病。追树林方向。又等了一个时辰。霍去病的消息回来了。快马送的。信纸上只有几行字。“树林里找到两组脚印。一大一小。走了二里分开了。大脚印往东。小脚印往北。末将分兵追。东边那组在一条溪边断了。人下了水。北边那组追了五里,在一个废弃的窑洞里找到一个人。年轻人。二十出头。已拿下。老头没找到。”朱平安把信放在桌上。老头下水了。溪水里没脚印。追不了。但年轻人抓到了。朱平安在信的背面写了一个字。“审。”:()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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