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进矿洞。
洞口幽深,岩壁上镶嵌的萤石发出微弱白光。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潮湿闷热,脚下碎石渐多。
行至约百丈深处,前方出现一片坍塌的岩堆,乱石堵塞了通道,仅留下狭窄缝隙。
“半月前此处岩层鬆动,塌了小半。”
向启宇指著岩堆解释:“家族阵法长老来看过,说地脉灵力紊乱,不宜再深挖。如今开採只到塌方前这片区域。”
巡查使默默取出鉴真镜。
镜面泛起涟漪般的金纹,一道光束射向岩堆,缓缓扫过。
光束所及之处,岩石內部结构隱约显现,皆是实心岩层,偶有零星铜精矿脉细如髮丝,且多数已灵力溃散。
足足半盏茶时间,巡查使才收起铜镜。
他转头看向向成云,忽而笑了笑:“向长老治下有方,记录详实,人力调配亦合情理。”
向成云拱手:“巡查使过誉,分內之事。”
“只是本使仍有一事不解。
既然潮音铜精矿將封,沉船湾火脉亦呈枯竭,为何两处矿工名录中,有三人『因伤调离的记载,却无其后续安置去向?
莫不是凭空消失了?”
向启宇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千算万算,没料到对方竟会交叉比对两处矿场的人员流动。
向成云袖中手指猛然握紧,面上却仍维持镇定:“巡查使思虑周全。那三名学徒,其实並非因伤调离,而是……触犯族规,被罚去思过窑服役。此事不甚光彩,故而未记入正式文书。”
他嘆口气,露出痛心神色:“年轻子弟心性不定,偷藏火脉熔火晶私售,按族规当废去修为。
念其初犯且年幼,只罚苦役三年。此事由执法堂私下处置,故未公开。”
这番话半真半假。
向家確有思过窑,也常有犯事子弟被罚往。
至於那三名学徒是否存在、是否私售矿石,却无从查证。
巡查使盯著向成云,良久,忽而轻笑:“原来如此。倒是本使多虑了。”
“向家,很好。”
“识时务,懂进退。这潮音铜矿,看来確实尽了力。回去后,本使自会如实稟报。”
他转过身,儒雅的脸上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希望贵家族,能一直如此『配合青玄宗的『监管。”
“既已查验完毕,便不叨扰了。”
向成云再次躬身:“多谢巡查使大人体谅!向家上下,定当全力配合宗门法令。”
眼见巡查使离去,眾人才鬆了口气。
……
两日后,望海山向家议事殿。
“巡查使走了。”
向成昌朝著向楚生低声说著,语气透著几分疲惫:
“菱礁岛侥倖过关,星纹钢矿也未深究。但沉船湾火脉那边……他临行前留了话。”
向楚生闻言,放下茶杯,轻微抬起眼。
“他说,青玄宗知晓各家皆有隱匿,但只要不过分,可睁只眼闭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