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几个舅舅,却早早地找到了贾张氏,满脸期待地问道:“妹子,东旭昨晚说,能帮家里的孩子进城找活干,这事到底能不能办啊?你给句准话。”
贾张氏听了哥哥的话,瞬间就懵了,满脸茫然,压根不知道儿子昨晚喝醉酒,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她心里又气又急,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儿子不成器,这种大事怎么能隨便应承。
要知道,这年头想进四九城的工厂,难度极大,名额少,门槛高,不花钱托关係,根本就不可能进去,凭贾东旭的本事,怎么可能办到。
贾张氏心里清楚这事的难度,可当著娘家人的面,又不好直接回绝,扫了大家的兴致。
而且她这次回娘家,还有別的目的要达成,不能得罪几个哥哥。
於是她只能强装镇定,笑著跟几个哥哥说道:“哥,你们放心,这事我记在心里了,等回去之后,我就让贾老蔫托人帮忙问问,看看有没有办法。”
紧接著,她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事没个准数,难度不小,说不定还要花不少钱才能办成。”
贾张氏说这话的时候,压根没问家里有没有钱,心里跟明镜似的。
农村人本就日子清贫,能吃饱肚子、不饿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来打点关係。
她这么说,就是故意把难题拋给几个哥哥,让他们反过来求自己,这样她才能顺势提出自己的要求。
果然,听了贾张氏的话,几个舅舅脸上满是为难,却又不想放弃进城的机会,纷纷放低姿態,恳求贾张氏多费心。
贾张氏见时机成熟,便顺势说出了自己此次回来的真正目的。
她看著几个哥哥,开口说道:“哥,我听说最近村里分地了,我当年嫁出去之前,在村里也有地,你看看我能不能回来分一份地?”
“我自己不种地,到时候可以让家里人帮忙种著,每年给我送点粮食就行,我也不白让你们帮忙。”
几个舅舅一听这事,相互对视一眼,心里琢磨著,还要靠著贾张氏帮孩子进城找工作,这点小事自然要答应。
当即就拍著胸脯保证,一定会帮贾张氏办好分地的事,让她放心。
同时也再次叮嘱,让她一定要把家里孩子进城工作的事放在心上,多费心张罗。
得到了几个哥哥的准信,贾张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目的达成,她也不想在娘家多做停留,心里惦记著去宋家庄给儿子相亲的事。
而且这期间,贾东旭也明里暗里,催了她好几次,一心想著早点去宋家庄相看姑娘,没心思在娘家逗留。
又歇了一阵子,母子俩找了个藉口,好不容易才推脱了娘家人的热情挽留,匆匆离开了张家峪。
刚走出张家峪的村口,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转头就对著贾东旭劈头盖脸一顿数落,语气满是责备。
“你说说你,贾东旭,你怎么这么不成器!喝了点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承诺都敢应下!”
“你知不知道,帮你那些表哥表弟进城找活干,有多难?那是隨便就能办到的事吗?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贾东旭一开始被骂得满脸茫然,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直到贾张氏把他昨晚喝醉酒,胡乱承诺帮表哥表弟进城找工作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清楚,他才恍然大悟。
心里这才明白,为什么昨天那些表哥表弟对自己格外热情,又是敬酒又是討好,原来是打著这样的主意。
这件事,也让贾东旭真切地见识到了城里人和乡下人的区別,尤其是自己这种有正式工作的城里人,在乡下人格外受看重,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虚荣感。
母子俩一路走一路打听,顺著乡间小路,终於赶到了宋家庄。
到了宋家庄村口,母子俩没有直接进村,而是鬼鬼祟祟地绕到了村边的小河旁,先在河边转悠起来。
因为这个时节,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大多会来河边洗衣服、洗菜,是看姑娘最好的地方。
贾东旭一到河边,眼睛就直勾勾地盯著那些洗衣服的姑娘,脚步都挪不动了,目光在姑娘们身上来回打量。
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让他心里欢喜,宋家庄的姑娘,个个长得水灵,模样出挑,比他在城里见的姑娘还要好看。
贾张氏看著儿子没出息的样子,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压低声音笑著问道:“瞧你那点出息,眼睛都看直了,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姑娘?”
贾东旭连连点头,语气兴奋地说道:“有,有好几个,都长得特別好看!”
贾张氏闻言,心里也十分高兴,连忙追问:“还好几个?都看中哪几个了,指给娘看看。”
贾东旭伸手指著河边,挨个说道:“那个穿红色碎花衣服的,还有穿蓝布衣服的,最边上那个穿白衣服的,都长得好看。”
贾张氏顺著儿子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心里也十分满意,笑著说道:“嗯,你眼光倒是不错,这几个姑娘,確实是这里面最周正、最漂亮的。”
贾东旭脸上满是期待,可隨即又皱起眉头,发愁地说道:“可咱们不知道这几个姑娘,分別是谁家的,也不知道怎么上前搭话啊。”
贾张氏胸有成竹地说道:“別急,等她们洗完衣服,咱们悄悄跟著,看她们去哪家,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