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生的声音很低,却字字句句,都重重砸在何雨柱的心上。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满是悲愤,却又无能为力。
战场上的牺牲,总是如此猝不及防,如此惨烈悲壮。
“熊连长现在在哪里?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撤退?再守下去,弟兄们就要打光了!”
何雨柱强压下心底的悲痛,声音乾涩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急切。
“快了,天马上就要亮了,熊连长现在在阵地最前方,死守著第一道防线。”
梅生抬眼看了看东方,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黎明即將到来。
“我去找他!”
何雨柱说完,不再停留,猫著腰,快速穿过炮火覆盖的区域,朝著阵地最前方奔去。
一路穿行,看著身边一个个疲惫却坚定的弟兄,何雨柱心里越发沉重。
终於抵达阵地最前方,何雨柱趴在一处弹坑里,抬眼看向下方的公路,瞬间看清了公路上的局势。
公路上,只有两辆敌军的卡车,被炮火击中,停在路中间,车身破烂不堪,显然是刚才阵地上的战士,用仅剩的巴祖卡火箭筒打掉的。
敌军正动用装甲车,推著报废的卡车清理道路,连坦克都暂时没有出动,显然是想快速打通公路防线。
整个公路上,布满了志愿军战士们提前挖好的坑洞,大部分都被炮火炸平后,又被敌军重新填埋。
其中有几个坑洞格外巨大,深不见底,一看就是用炸药包炸出来的,普通的迫击炮,根本造不成这么大的威力。
那些,都是弟兄们用生命和炸药,为阻挡敌军留下的痕跡。
敌军的大部队,暂时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可何雨柱清楚看到,公路前方,长长的车灯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这说明,已经有大批的敌军部队,从这里通行过去,尤其是远处的水门桥方向,探照灯打得灯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昼。
何雨柱没有出声打扰身边正在射击的熊杰,只是默默摘下背上的步枪,稳稳架在弹坑边缘。
他眼神锐利如鹰,瞄准公路上的敌军机枪手、火箭筒兵、指挥官等重要目標,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清脆,子弹精准,每一次枪响,都有一个敌军的重要目標被击毙,瞬间压制了敌军的火力。
熊杰正专注地指挥战斗,突然觉得身边的火力节奏变了,枪法精准度远超常人,瞬间察觉到身边换人了。
他转头看去,借著炮火的光芒,看清了身边之人是何雨柱,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柱子,你咋上来了?谁让你上来的!这里太危险了,赶紧回后方去!”
熊杰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心里满是担忧。
“我再不上来,你是不是就要打算绑著手榴弹,跳下去炸敌人的坦克,跟敌人同归於尽了?”
何雨柱一边精准射击,一边转头,看著熊杰被炸伤的瘸腿,语气冰冷地问道。
熊杰闻言,瞬间沉默了,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显然被何雨柱说中了心思。
打到这个地步,阵地上的弟兄们所剩无几,弹药耗尽,他早已做好了与阵地共存亡的准备。
“打到这个程度,该撤退了,再死守下去,只会白白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何雨柱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劝说道。
“我不甘心啊!弟兄们守了一夜,牺牲了这么多,就这么撤退,我不甘心!而且,没有上级的撤退命令,我不能擅自撤!”
熊杰攥紧拳头,声音里满是痛苦与纠结,眼眶通红。
“不甘心?看著弟兄们一个个打光,全部牺牲在这里,你就甘心了?”
何雨柱转头,死死盯著熊杰,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无尽的悲愤。
“我们已经阻敌一整夜,圆满完成了阻击任务!难道要让剩下的弟兄,用拳头、用牙齿,去跟敌人的坦克、装甲车拼命吗?”
熊杰被何雨柱说得哑口无言,嘴唇颤抖,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