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一阵密集的引擎声、履带碾压声传来,何雨柱脸色一紧,立刻趴在雪地里隱蔽,探头望去,远处的公路上,一支庞大的车队正缓缓驶来。
这支车队全是白头鹰军队的装备,有坦克、装甲车,还有数十辆军用卡车,粗略估算,足足有一个营的兵力,火力强悍。
何雨柱暗自庆幸,自己此刻是孤身一人,没有贸然行动,若是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
他死死趴在路边的雪堆里,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丝毫不敢招惹这支装备精良的敌军部队。
车队缓缓驶过,偶尔传来白头鹰士兵的交谈声、口令声,何雨柱竖著耳朵仔细聆听,凭藉之前接触的英语,勉强听清了只言片语,得知这支队伍,是白头鹰陆军第7师的先头部队。
等到车队彻底远去,消失在视野尽头,何雨柱才敢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积雪。
他再也不敢在公路边行走,立刻转身爬上附近的深山,沿著山林边缘,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避免再次遭遇敌军大部队。
就这样一路跋涉,不知不觉走到了天色擦黑,夕阳沉入西山,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何雨柱正想找个避风的地方,搭建简易掩体过夜,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是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声音,清晰可辨。
他凝神细听,这声音绝非一人发出,杂乱却有序,最少有几十人的规模。
何雨柱脸色一凛,立刻原地臥倒,迅速端起手里的步枪,准星死死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机上,隨时准备射击。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著雪地反射的微弱天光,何雨柱大致判断出,这是一支近百人的队伍,编制约莫一个连。
他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等到队伍走近了些,终於看清了对方的著装——单薄的土黄色军装,耳朵和脖子上裹著破旧的毛巾,用来抵挡刺骨的寒风,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战友!
何雨柱悬著的心瞬间放下,缓缓鬆开了紧绷的扳机,却没有立刻起身,依旧趴在雪地里,听著战友们的对话。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名军官模样的战士,身后跟著一名排长,排长一边踩著积雪艰难前行,一边忍不住开口问道:“连长,咱们要去的那个什么岭,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实在太冷了,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
连长脚步不停,声音沙哑却坚定,转头回道。
是死鹰岭,按照地图上的標註,翻过前面这座山,马上就到了,大家再坚持坚持。
“咱们这一路,翻了多少座山了,这朝鲜半岛怎么全是连绵的大山,天气还冷得这么邪门,再这么下去,弟兄们的身体扛不住啊。”排长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担忧。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是一排之长,要稳住军心,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影响战士们的士气!”
连长沉声呵斥,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
“是!”排长立刻收敛情绪,正色应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离何雨柱藏身之处不足五米的地方,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何雨柱的耳中。
“死鹰岭?”
何雨柱趴在雪地里,眉头瞬间紧锁,这个地名,莫名的熟悉,他拼命回忆著前世的记忆,一段段刻骨铭心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六连的同志们,再加把劲,加快脚步,我们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了!”
这时,队伍中间传来一道温和却有力的声音,是连队指导员,在给战士们鼓劲打气。
死鹰岭!六连!
何雨柱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趴在雪地里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称號,瞬间在脑海中浮现——冰雕连!
前世那段惨烈的歷史,那段让无数国人泪目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在极寒的死鹰岭上,全连官兵为了完成伏击任务,坚守阵地,最终全部冻成冰雕,却依旧保持著战斗姿態,至死都没有后退一步。
“帮!还是不帮!”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何雨柱的脑海中疯狂盘旋,让他瞬间陷入了极致的纠结与挣扎。
他心里清楚,自己完全有能力帮他们,空间里有足量的军大衣、棉服、乾粮、取暖物资,这些东西送过去,能让六连的战士们,在这极寒的天气里,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能最大限度减少非战斗减员。
可问题是,该怎么帮?
他一个与大部队走散的士兵,突然拿出一大批棉服、乾粮、取暖物资,在这物资极度匱乏、异国他乡的战场上,太过突兀,必然会引来怀疑。
一旦解释不清,不仅帮不了战士们,还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甚至会被当成奸细处置。
他更想直接大喊,告诉他们:“別去死鹰岭了,那里等不到敌人,去了只会在极寒中白白牺牲!”
可他能这么做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没有任何证据,仅凭一句凭空而来的话,根本不可能改变既定的军事任务,只会被当成扰乱军心的言论,反而会害了这些可爱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