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健劝说无果,最终只能无奈妥协,安排輜重连的战士,將几名伤势严重、无法自理的重伤员送往师部。
指导员躺在担架上,临走之前,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破旧的小本本,郑重地交到梁健手里,紧紧握著他的手,虚弱却坚定地说道:“老梁,这个你收好,上面记著咱们连所有战士的情况,还有这次牺牲的弟兄,你一定要帮我继续记录好,不能忘了任何一个人!”
梁健双手接过小本本,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对著指导员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眼眶泛红地叮嘱道:“你放心,我一定收好!到了医院好好养伤,我等著你们痊癒归队!”
说完,他又转身看向輜重连的战士,语气严厉地说道:“我把我的兄弟交给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照料,拼尽全力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要是能从战场上活下来,却在路上出了意外,我梁健绝对饶不了你们!”
“连长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一定把伤员们安全送到野战医院!”
輜重连的战士们齐声回应,语气坚定。
看著载著重伤员的队伍渐渐远去,梁健才收回目光,隨后便和三营长一起,前往团部匯报情况。
没过多久,两人返回了驻地。
梁健身后跟著一个班的补充兵力,可他的脸色却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著低气压,一看就知道在团部受了不小的委屈。
原来,他此次去团部,一是匯报一连此次作战的情况,二是想向上级询问全军撤退的具体原因,没想到刚开口,就被团长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心里满是憋屈。
而他不知道的是,团长心里同样鬱闷不已。此前部队好不容易缴获了敌军的详细地图,第一时间就上报了,本以为再也不会迷路,能顺利追击敌人。
141团全员急行军,拼尽全力才追上敌军,三营一连更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堵住了敌军的突破口,可后续大部队却迟迟跟不上,和一连相差几十里路,远水难救近火,团长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
为了安抚情绪低落的梁健,团长最终从团部警卫连抽调了一个班的精锐兵力,补充到一连。
这批警卫连的战士,都是团里精挑细选出来的拔尖好手,军事素质过硬,此前一直负责团部安保,压根没机会上战场,所以全程没有任何兵力损失。
这些精锐老兵,一开始听说要被分配到打残了的三营一连,心里个个都不乐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满是牴触。
在他们看来,一连伤亡惨重,建制不全,跟著这样的连队,远不如留在警卫连体面。
可当他们真正走进一连驻地,看到一连的战士们时,心里的不屑与牴触,瞬间消散了大半。
一连的战士们看起来大多松松垮垮地靠在树下、石头上休息,每个人都满脸疲惫,身上的军装沾满尘土和血跡,可他们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浓烈的杀气,却是藏不住的。
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亲眼见过生死、亲手斩杀过敌人的老兵,才能拥有的气场,仅仅是静静坐著,就让这些没上过战场的警卫连精锐,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
“全连集合!”
梁健站在队伍前方,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驻地。
原本休息的一连战士们,瞬间如同弹簧般站起身,迅速整理著装,列队集合。
儘管全连人数少得可怜,可每个人动作都十分迅速、整齐,眼神坚毅,尽显铁血风范。
很快,队伍站定,仅仅凑成了三排,每一排都稀稀拉拉。
最前面的一排,算上班长总共只有四个人,二排和三排也好不到哪里去,兵力加起来,也勉强只能凑成一个班的规模。
一排一班长胡三喜昂首挺胸,站在队伍最前端,声音鏗鏘有力地大声报告:
“报告连长!一连应到一百三十五人,实到二十五人,请连长指示!”
“稍息!”梁健沉声下令。
“夸!”
话音落下,二十四名战士齐刷刷做出稍息动作,动作整齐划一,气势丝毫不减,哪怕只剩寥寥数人,依旧保持著正规连队的纪律与作风。
梁健的目光扫过眼前这支残缺的队伍,眼神里满是心疼,却依旧神情肃穆,开始宣布任命:
“胡三喜!”
“到!”
胡三喜立刻上前一步,高声回应。
“经营里推荐,团部批准,你即日起升任一排代理排长!”
“是!坚决服从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