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健心里无比庆幸,还好刚才只留了两个观察哨在阵地,其余战士都转移了,如今一连只剩下不到一个排的兵力,再也经不起任何炮火消耗了,若是再多留几个人,恐怕这仅存的兵力,都要葬送在炮火里。
不知过了多久,敌军的炮击终於停歇。
何雨柱也刚好处理完指导员最后一处伤口,他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浸湿,双手也因为长时间紧绷,微微发酸。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给人处理这么严重的外伤,全程精神高度紧张,比刚才在东坡杀一个连的敌军还要累。
而躺在地上的指导员,早已被汗水湿透了全身,剧痛加上虚弱,在伤口处理完的那一刻,直接昏死了过去。
“好了?”郑栓子看著何雨柱停下动作,连忙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忐忑。
“伤口都处理好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何雨柱喘著粗气,轻声回道。
“但这里条件太差,没有输血设备,天气又这么冷,必须儘快把指导员转移到后方医院,不然还是撑不住。”
“已经太好了!柱子,太谢谢你了!”郑栓子激动地握住何雨柱的手,满心感激。
就在这时,昏迷的指导员,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道:“何雨柱同志……谢谢你……你要是还有力气……就去帮一帮其他伤员……”
话音落下,指导员再次昏死过去,这一次,睡得格外深沉。
“指导员!指导员!”郑栓子见状,急得想要摇晃他。
“別摇!”何雨柱连忙制止。
“他只是昏死过去了,你这么一摇,反而会加重他的伤势,一不小心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郑栓子闻言,立刻停下动作,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你去拿几件厚实的大衣过来,天太冷了,別让指导员冻著了。”何雨柱吩咐道。
“好!我马上就去!”郑栓子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鬆开手,转身跑去找大衣。
郑栓子走后,何雨柱站起身,扯著嗓子,朝著周围倖存的战士们喊道:“还有受伤的战友吗?重伤员优先,我来给大家处理伤口!”
“这边!这边有个重伤的兄弟,快不行了!”
“我这里也有!同志,快来帮帮忙!”
听到何雨柱的喊声,立刻有战士纷纷回应。
何雨柱二话不说,拎著急救箱,挨个给伤员处理伤口,消毒、止血、包扎,动作熟练而麻利。
此刻的他,不再是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杀神,而是化身救死扶伤的卫生员,用自己的技能,儘可能地保住每一个战友的生命。
另一边,连长梁健回到阵地,站在山顶,朝著山下公路望去,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与愤怒。
山下的敌军,竟然全部跑光了!
漫长的炮击,根本不是为了再次进攻,而是为了掩护残余的敌军撤离!
“该死!”
梁健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断壁上,拳头砸得通红,他无声地嘶吼著,心里满是憋屈与愤怒。
这一仗,打得太苦、太憋屈了!
援兵迟迟不到,一连凭藉残兵,硬生生坚守了整整一下午,付出了惨重的伤亡,迟滯了敌军的行进。
可最终,还是让大股敌军从眼皮子底下过去了,敌军甚至不屑於再进攻,直接掩护残兵撤离了。
就在梁健满心憋屈的时候,团部的撤退命令,突然传了过来。
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梁健彻底爆发了,对著传令兵就破口大骂,怎么难听怎么骂,心里的怒火与不甘,再也压抑不住。
后续部队迟迟跟不上,整个团拼尽全力,都没能拦住敌军,如今一连打残了自己,完成了阻击任务,却莫名其妙地接到撤退命令,换谁都无法接受!
传令兵和团部的干部脸色铁青,想要上前斥责梁健违抗军令,可当他们看到山顶上,满地的战友遗体,还有只剩下不到三十个的倖存战士,以及漫山遍野的敌军尸体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默默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