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你疯了!是我!我是郑栓子!你的副班长!”
郑栓子被这一下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大喊道。
何雨柱握著步枪的手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他大口喘著粗气,嘶哑著嗓子,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副班长?”
“对对!是我!郑栓子!”郑栓子连忙点头,脸上满是后怕。
何雨柱缓缓放低步枪,深深吸了几口带著血腥味的空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再次確认道:“敌人……真的退了?”
“真的退了!全都跑下山了!”郑栓子重重点头,语气肯定。
听到这话,何雨柱心里一松,隨即又猛地想起阵地上的干部,连忙追问:“指导员呢?指导员怎么样了?”
郑栓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痛,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
“重伤……重伤昏迷,情况很不好。”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又连忙问道:“班长呢?排长呢?还有班里的兄弟,冯二奎、小亮他们呢?”
郑栓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血丝,语气悲痛到了极点:
“班长在那边照顾伤员,连长也在!咱们的排长……没了,牺牲了!小亮也没了,冯二奎命大,还活著,只是也受了伤!”
他知道何雨柱心里掛念著身边的兄弟,不等他再问,就把所有情况一股脑说了出来。
何雨柱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著颤抖。
“那……炮班的那几个兄弟呢?之前调回一排的那四个弹药手。”
郑栓子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半天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哽咽。
“没了……都没了……全都牺牲在山顶上了……”
短短五个字,如同五把重锤,狠狠砸在何雨柱的心上,让他胸口发闷,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刚才还一起装弹、一起炮击的兄弟,转眼间就阴阳两隔,战场上的生死离別,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残酷。
他强忍著眼底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对著郑栓子道:“快,带我去看看指导员!我学过战场急救,懂一些疗伤的本事,或许能救他!”
“好!好!快走!”
郑栓子连忙点头,脸上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敌人的下一轮炮击隨时可能过来,咱们得赶紧!”
说完,郑栓子转身就朝著北坡一处相对平坦的隱蔽处走去,何雨柱快步跟在后面。
一路上,但凡看到他们的倖存战士,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朝著何雨柱行注目礼。
刚才何雨柱在东坡大杀四方,凭藉一己之力击溃一个连敌军的疯狂模样,他们都看在眼里。
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战士,此刻成了整个一连的救世主,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带著满满的敬佩与感激。
指导员被战友们小心翼翼地抬到北坡的隱蔽处,连长梁健正守在他身边,脸色凝重,满脸疲惫。
看到何雨柱过来,梁健转过头,声音里带著重重的鼻音,显然是压抑著极大的悲痛:
“柱子,你来了,指导员刚才清醒那一会儿,还一直在夸你,说你是好样的,是咱们一连的功臣。”
何雨柱能清晰地听出,连长的声音在颤抖,他在拼命压抑著自己的情绪,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连长和指导员是老战友,从抗日战爭时期就一起打游击,並肩作战十来年,这份生死情谊,比亲兄弟还要亲,如今指导员重伤垂危,他心里的痛苦,可想而知。
“连长,指导员到底怎么样了?”何雨柱快步走到近前,急切地问道。
“你自己去看看他吧,他之前一直说,还有话没跟你说完……”
梁健说著,猛地扭过头,不敢再看何雨柱,也不想让別人看到他眼角滑落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