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萍心里一阵好笑。危险?
还能比当年带著游击队员杀鬼子、在保密局眼皮子底下臥底传递情报更危险?
那些枪林弹雨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在自己人的政府里干活,哪来的危险。
她轻轻摇头,拍了拍老太太的手:“不危险,老太太您放心,都是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不用上前线。”
“老太太,咱进屋说话吧,外面风大,春寒料峭的,別冻著您。”
陈兰香一看老太太聊得兴起,拉著王翠萍问个不停,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连忙开口劝道。
“好好好,瞧我这记性!人老了,一高兴就忘事!翠萍啊,进屋说,进屋暖和,咱娘俩好好嘮嘮!”老太太拉著王翠萍的手,乐呵呵地往屋里走。
王翠萍点点头,她心里也清楚。
今天这事,要是不把进军管会的前因后果说个大概,老何家这一大家子,一晚上都別想睡安稳,肯定会胡思乱想,担惊受怕。
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组织上会直接把她安排进军管会这种核心部门。
当初她完成津门潜伏任务,带著绝密情报回到四九城,提出要见代號“农夫”的那位首长之后,立刻就被特殊部门的人隔离保护起来。
傻柱那天在军管会大门口见到的,根本不是普通工作人员,而是直接归中央管的特殊部门同志,戒备森严,级別极高。
因为“农夫”那时候,还在外地处理要务,没有进京。
王翠萍一见面就抓著工作人员的手问“农夫”同志来了没有,一听人没到,心里惦记著情报安全,转身就想走,想等“农夫”来了再露面。
可她想走,哪有那么容易?知道“农夫”这个代號的人,级別有多高,特殊部门的人比谁都清楚。
没有绝密情报,谁会平白无故要求见“农夫”这种级別的首长?
他们当即严肃追问王翠萍的代號和上线。王翠萍哪里有什么代號,她一直是单线联繫,甚至连余则成的代號都不知道,只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上级。
经过一轮又一轮严格的核实、身份確认、情报比对,特殊部门的人才终於搞清楚——王翠萍是配合代號“深海”的特级情报员工作的同志,在津门潜伏期间立下过大功,挽救了无数同志的生命。
只是“深海”这个代號属於最高机密,他们不能对王翠萍明说半个字。
最后,军管会主任亲自过来接见。王翠萍没见过主任真人,可那名字,她早就在组织內部听过无数次,是大名鼎鼎的革命首长。
一见对方,她下意识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手臂抬到半空,才猛然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老百姓的粗布衣裳,不是军装,当场尷尬地放下手,耳根都有点发烫,满脸不好意思。
“小王同志,你好,你们在敌后辛苦了!”主任热情地伸出手,手掌宽厚温暖,满是亲和力。
“首长好!我们不辛苦!”
王翠萍嘴上说著不辛苦,眼眶一热,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紧张、激动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却不爭气地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
这么多年的潜伏、挣扎、生死一线,天天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在见到自己人的那一刻,终於再也绷不住,所有的坚强都化作了泪水。
“小王同志,不哭不哭。你们在敌后做的事,党和人民都会永远记住的,你们是国家的功臣!”主任温声安慰,轻轻拍著她的肩膀。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主任让无关人员全部退下,只留下特殊部门的核心负责人。
王翠萍这才小心翼翼从贴身的衣襟里,拿出余则成留给她的那份绝密情报,纸张被体温捂得温热,上面的字跡却清晰无比。
主任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无比凝重,当即双手捧著交给特殊部门的负责人,一字一句沉声道:“这份情报,关乎四九城的安全,比你们的生命还重要,立刻加急核对!”
特殊部门的人立刻拿著情报跑到隔壁房间,通过电台反覆核对確认,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回来之后,只跟主任和王翠萍简单点头示意,便带著情报,匆匆离去,一刻都不敢耽误,直奔上级部门。
主任隨后看向王翠萍,开口问道:“小王同志,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参与建设新四九城?这里需要你这样有经验、有胆识的同志。”
王翠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挺直腰板:“我愿意!服从组织安排!”
主任当即让人把分管人事的副主任火速叫来,让他立刻派人去王翠萍原籍核实组织关係,办理转接手续,然后给她安排合適的工作。
那位副主任一开始,是想把王翠萍安排到后勤部门,管管物资、发发用品,觉得女同志適合这种轻鬆的活。
王翠萍一问后勤具体是干什么的,再想到自己勉强只认识几个字,没读过书,心里顿时犹豫了。她怕自己干不好,拖组织的后腿,辜负组织的信任。
副主任还以为她是挑工作、嫌后勤不好,没权力没地位,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有些不高兴,觉得这同志太娇气。
王翠萍也不绕弯子,看著副主任,语气坚定地直接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