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门口。
爷俩在门口使劲抖落身上的雪,又在门帘上蹭了蹭鞋,这才推门,侧身挤了进去,动作快得像是生怕带进一丝寒气。
正屋里,只剩下易李氏还在照应。
何陈氏靠在炕头,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眼睛里已经有了神采。
襁褓里的何雨水睡著了,小脸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却透著一股鲜活的气息。
何大清搓著手凑过去,脸上堆满了笑,刚想伸手抱孩子——
“何大清!”
何陈氏眼睛一瞪,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敢!一身寒气,冻著我闺女怎么办?!”
何大清訕訕地缩回手,站在那儿,嘿嘿地傻笑,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何陈氏转头看向儿子,眼圈又红了。
“柱子……”
她声音颤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娘,您別说。”
傻柱抢过话头,声音也有些发紧。
“您和妹妹没事,就啥都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的眼圈也红了。
易李氏已经把刚才惊心动魄的经过都跟何陈氏说了。
今儿个要不是柱子这孩子机灵,拼死拼活把林大夫请来,这两条命,真的悬了。
何陈氏看著儿子——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冰碴子化了,水珠顺著鬢角往下滴。
棉袄、裤子、鞋,全湿透了。
她心口一阵抽疼,眼泪止不住地流。
“何大清!”
她提高了声音,虽然虚弱,但那股子泼辣劲儿还在。
“你还不赶紧给儿子洗个热水澡!换身乾衣裳!冻坏了儿子,往后你別想上老娘的炕!”
何大清一个激灵,连忙应道:“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
他抱起傻柱,转身就往厨房走。
灶台边,火还没熄,锅里的水还在冒著热气。
何大清把儿子放到小板凳上,让他烤火,转身找来那个大木盆。
热水兑凉水,他反覆伸手进去试了试温度,觉得不烫也不凉,刚好。
回头,三下五除二就把傻柱扒了个精光。
冷气一激,傻柱“嘶”了一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接著,就被何大清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噗通”一声,扔进了温水里。
半分钟后。
“嗯……舒服……”
傻柱靠在盆沿上,舒服得直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