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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收编(第2页)

老周见状,又往前逼了半步:

“范爷,您别怪小的多嘴。清江浦的事,是底下不长眼的东西惹出来的,可如今名册交上去了,银子也献了,咱们这些人往后怎么着?您总不能把弟兄们卖了,自己一个人……”

“啪!”

范广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堂屋里四人呼吸顿时一窒。

范广站起身,走到老周面前。老周比他高出半个头,此刻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范广伸手,一把捏住老周下巴。

“张嘴。”

老周迟疑了一下,慢慢把嘴张开。

范广顺手抄起桌上镇纸用的小铜锤,“砰砰”就是两下。

老周两颗门牙应声而碎,血沫子往外冒。他闷哼一声,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老郑吃了一惊,刚往前迈出一步,就被老吴一把拽住袖口拉了回来。

“老周,你哪来脸问我?”范广声音不大,“你是得了失心疯吗?竟敢扣太孙的船!帮中上下多少兄弟,全被你害死了!”

范广转身从桌下抽出一柄短刀,“当啷”一声甩在桌面上。

“要不是看在多年兄弟的情分上,老子早做了你!左手,小指!”

老周浑身抖了一下,没敢搭话,顺从地将左手按在桌沿,右手抓起短刀,咬着牙一刀剁了下去。

“啊!”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嚎,老周右手攥住左手腕,顺着墙根蜷缩了下去。

范广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回太师椅坐下,重新装上一锅旱烟,点着火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在堂屋里慢慢散开。

老吴连忙掏出布条,蹲下身把老周断指紧紧裹住。老郑和老赵僵在原处,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范广慢条斯理抽完这一锅烟,将烟灰在桌角磕净,这才抬起头。

“怎么都不说话了?”

老吴站起身,低声道:“范爷,周哥方才问的话,也是我们想问的。您多少得给弟兄们透个底。”

范广看了看老吴,目光又在老郑、老赵脸上刮了一圈,冷笑一声,“我先问你们一句,你们觉得,咱们眼下的富贵,靠得住吗?”

老郑瓮声瓮气开口:“范爷,咱们在运河上经营了二十多年,根深叶茂……”

“是根深叶茂,还是烂草浮在泥面上?”范广一句话顶了回去。

老郑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范广又道:“你们摸着良心说,咱们干的是正经营生吗?”

堂屋里没人应声。

“漕粮过闸,咱们要抽一份;商货过闸,咱们还要抽一份。哪个船主敢不给,就拖船,扣货,打人。

清江浦、淮安、徐州、济宁,你们四个分舵,哪个手底下没背着几条人命?”

他用烟杆点了点墙角的老周:

“你清江浦那一段,去年一年光‘补验银’就收了多少?逼死过几个船主?”

老周死死咬着牙,疼得直抽冷气,不敢吭声。

范广又点向老郑:

“你徐州那一段,前年秋天,一个福建布商被你扣了半船货,人当天夜里就投河死了。

苦主告到巡漕御史衙门,你花了多少银子才把案子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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