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才坐下喝了杯茶,徐添福掀帘进来一屁股坐下,道:二哥,崇明卫出事了。
徐增寿随口问道:什么事?
卫所兵闹事,侯恩过去,杀了几十个人。徐添福比划了个刀砍的手势,连指挥带兵,一锅端了。
徐增寿转过头去,处置得这么重?为什么?
徐添福一摊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侯恩那人向来心狠手辣,明明是哗变,他定成兵变。完事后,听说楚王把他调往陕西去了。
徐增寿仰头看着房顶,一声也不言语。
徐添福自觉得无趣,说了句二哥你歇着,便转身走了。
屋里静下来,徐增寿一个人坐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闹饷的,哗变的,他听得多了。京营里那些烂事,哪年不闹几回?
可从没听说过,一闹就要了上百条命的,还杀得这么干净这么急,仿佛想掩盖什么似的。
还有侯恩,这算是升了官,还是贬了官?
他想起常昇那些话,想起皇帝和颜悦色的面孔。
这桩桩件件都挨不着边,可他心里就是隐隐发毛。
次日天明,他把大管家叫到跟前问道:崇明卫的事,你听说了?
管家躬身道:回二爷,听说了。
徐增寿盯着他:跟咱们家,没关系吧?
管家笑了起来,摆手道:二爷,崇明卫跟咱们府上真没关系。您啊,把心放回肚子里,不用管。
徐增寿见他笑得坦荡,这才点了点头:
你跟底下人打声招呼,让他们识趣点,把伸进营里的爪子,一律缩回来,各人屁股各人擦干净。
大管家小声道:“爷,恐怕没这么容易。他们当初都是给府里上过供的…”
徐增寿闻言大怒,骂道:
“你个老不死的,放的什么臭屁!徐家稀罕那几个臭钱?都是你这伙狗奴才,打着徐家的旗号招摇撞骗!南京城里那些穷伯侯,家底还没你厚实!赶紧把事儿抹平了!〞
大管家摇着头走了,晌午徐安回来,他顺口提了一句:
二爷许是进宫吓着了,看什么都有鬼,竟然问崇明卫…
徐安直挺挺跪倒,低声道:“爹,那指挥的差事,是儿子替他谋的,得了他。。。。八千两银子。”
“啊?竟然是你干的?我咋不知道?”大管家惊叫道,“要死!要死!”
话音未落,徐增寿已推门而入,脸上血色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