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说得极慢:侯恩调往甘肃,父皇已命令蒋瓛,半道上把他处死。。。崇明卫这条线,从此无人知晓。
徐令娴问:“侯恩是什么人?”
朱允熥道:“五军府佥事,从二品。”
“嘶!”徐令娴两腿一软,重重坐回榻上。
朱允熥看着她道:父皇召见二叔,一个字也不能提,只能打落牙和血吞。
二叔…徐令娴怯怯地问,二叔他知道吗?
朱允熥道:他要是知道,早就吓死了。我本不欲告诉你的,到底没憋住。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走到窗边,说道:京营那头,还有更大的雷要挖。崇明卫这事,父皇气坏了,却无处诉说,只能拿舅舅发火。
徐令娴不敢接话,不敢追问,就那么定定地望着。
七天后,天色刚亮,太子车驾就停在京营大帐前。
常昇带着十几个将领,已经在帐外候了一个多时辰,慌忙整甲下拜。
朱允熥摆摆手,迈步往里走。
常昇紧走两步跟上,身后将领们齐刷刷跟着。
油布掀开,料草码得整整齐齐,一垛一垛,棱是棱,角是角。地上的粮袋摞了三层,麻绳扎得紧紧的。
朱允熥伸手在粮袋上按了按,一言不发往军械库走。
长枪一杆一杆插在架上,枪头擦得发亮。盾牌一顺排开,连挂的位置都像拿尺子量过。弓弦松紧适中,箭矢整整齐齐码在箱里。
朱允熥目光平平扫过,看完枪械库,又去看营房。
兵卒列队站在房前,衣甲鲜明,腰杆挺得笔直。床铺叠得方方正正,连水壶都排成一排,壶嘴朝着同一个方向。
朱允熥在门口看了一会,又往前走,所到之处,无不井井有条。
这一次不是突然袭击,视察的点早就通知下去了。
太子全程寡言少语,从进来到现在,只了两声,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常昇跟在后头,后颈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走到最后一处营房,笔墨早已备好。
朱允熥走过去,在纸上写了八个字:“国之长城,固若金汤。”
他搁下笔,朝常昇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太子视察京营,满城勋贵心全悬在了嗓子眼,各家都怕撞到枪口上,全都火急火燎,急着擦屁股。
徐增寿在衙门里坐班,浑身上下痒痒,心神不宁捱到晚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