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就在意识快要被黑暗吞噬的时候,一双小手抱住了我的腰。
很温暖。
“爸爸。”是小乖。
她穿着粉粉的珊瑚绒睡衣,头发半干,正用一种看小孩子的眼神看着我。
“爸爸,你怎么了?”
“你的脸好白。”
我尝试说话,却失败。
她没再追问。
拉着我冰冷的手,把我拖到了沙发上,让我坐下。
然后她跑进了厨房。
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出来塞进我手里。
“爸爸,喝水。”
我看见她眼里的自己,狼狈,脆弱,完全不像一个父亲。
她又蹬蹬蹬跑进我的卧室,拿出了我的备用药,熟练地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放在我手心。
“爸爸,吃药。”
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就像很多年前,她发高烧,我抱着她,一口一口喂她吃药时一样。
她学着我的样子,用我照顾她的方式笨拙地照顾着我。
我顺从地吞下药片。
苦涩的味道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心里。
她又拿来一条薄毯盖在我身上。
在我身边坐下,哪里也不去。
她打开电视,调到了一个无聊的动画片频道。
色彩鲜艳的卡通人物在屏幕上吵吵闹闹。
她却看得格外认真。
她只是想制造一点声音驱散这满室的死寂。
她什么都没问。
可她什么都懂。
我的小乖。
我以为是我为你撑起了一片天。
可原来,当我的世界崩塌时。
是你。
用那小小的柔软的肩膀,为我抵挡了所有的残垣断壁。
【五月二十日,晴转暴雨。】
【今天不是个好日子。我解雇了接送小乖放学的张阿姨。】
起因是小乖放学回来后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脾气。
她十岁了,已经是个半大不小的小姑娘,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一颗糖就破涕为笑的年纪。